未盡的話語裡都是心痠痛苦,陳晏芳看著大隊長,他沉痛的哀嘆讓她啞口無聲。
陳晏芳沒了聲音,謝薔薇趕緊拍了拍她的手臂,自己艱難地用這副聲音說話,“大隊長,我知道你們肯定——咳咳,但是我們的目的都是一樣的,都是為了讓大家過上好日子,難道您想看到以後祖祖輩輩也是這麼活著嗎?”
陳晏芳也趕緊反應了過來,看向大隊長,用自己最真摯的情感,一字一句的說道:
“大隊長,雖然說話不好聽,但是我們這些人,隨便去個農科院還是有人要的,來到這裡,是為了響應主席的號召,是為了人民,把我們的學識發展出來,造福一方。”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們知道你們之前的顧慮,但是情況已經越來越好了,你們還有孩子,不為孩子做點打算嗎?”
她想到大隊長對金子如此自豪的模樣,果斷選擇了從金子這裡入手。
很顯然,這個策略也成功了,大隊長看向陳晏芳的眼神已經開始意動了。
謝薔薇在後面跟著點頭,拿起陳晏芳的水壺給自己灌了一口,喉嚨瞬間就舒服了,她深吸一口氣,說道:“綠進沙退後,咱們村裡就可以創收了,沒有大風,沒有被黃沙淹沒的莊稼,咱們可以好好種莊稼,能好好生活。”
她嘴裡描繪的場景太過於美好,大隊長恍惚了一下,他怎麼不想呢?
前幾年就是為了孩子,他們早出晚歸的去種樹,沒有一日停歇,就為了孩子,沒想到甜頭還沒享到,先糟了大難。
大隊長的臉色滿是溝壑,不大的眼睛慢慢閉起來,雙手滿是繭子,“我兒子死了啊,我怕我去弄,我家就沒人了!”
他悲鴻的聲音傳來,陳晏芳謝薔薇兩人都愣住了,這句話如同一擊將兩人心裡擊中,難怪,她們從沒看見金子的爸爸。
只見過他媽媽。
抱歉看向大隊長,在這種情況下,就算是說對不起好像也改變不了什麼,謝薔薇這回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求助的眼神看向陳晏芳,可是陳晏芳也不知道說什麼了。
兩人互相對視,眼裡都是無措。
這是,突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謝薔薇和産晏芳登時欣喜地轉過身去,“老師!”
“大隊長,不知道我能不能跟你好好聊聊。”
前面他們的話,周顯英都聽到了,慶幸自己放心不下還是過來了一趟,他此時一身髒亂,就連褲子也打了兩個補丁,和剛來時候知識分子的形象大相徑庭。
“周,周老師。”大隊長趕緊站起來,雖然他不願意參與種樹,但是對讀書人,他還是很尊重的。
不然也不會一心讓金子去讀書。
“你們倆先回去歇歇吧,我會好好說的。”周顯英笑了笑,自己忽悠人的時候,還是不能有人在場比較好。
而身為周顯英的老弟子,陳晏芳稍微動動腦筋就知道自己老師準備幹什麼了,她忍不住輕笑一聲,扯著謝薔薇走,在她耳邊輕聲說道:“走吧,老師的舌頭可厲害了。”
謝薔薇點點頭,佩服的眼神看向周顯英,看起來好像是要把全部希望寄託在他身上。
兩人走的時候還順帶把院門給關上,陳晏芳也放下了心裡的一塊大石頭,老師出馬,應該能成功吧?
在院子裡的周顯英對著大隊長溫柔一笑,這還得感謝他四個學生了,要不然他現在還進不了這裡。,只要一講起種樹,這裡的人就跟見了鬼似的。
“大隊長啊,我知道你心裡難受,但是你先聽我嘮嘮…… ”
謝薔薇和陳晏芳回到治沙隊的校園,謝薔薇是徹底撐不住了,在陳晏芳的攙扶下,狼狽坐上椅子,大口喘氣。
全身虛軟無力,陳晏芳也來不及指責她,趕緊轉身拿了她的水壺去給裝水。
“清雯!清雯!你留了熱水沒?”
“留了,你們回來了!?”賈清雯放下鍋鏟,一出來又被陳晏芳抓了回去,“你看看有啥吃的給薇薇吃,她沒力氣了。”
兩人在廚房裡一陣忙活,謝薔薇在院子裡,坐著矮凳,趴在矮桌上,渾身說不出來的難受,但是又有些昏昏欲睡。
她慢慢閉上眼睛,耳朵聽著師姐們在裡面傳來咋咋呼呼的動靜,連笑的力氣都沒有了,下一秒就聽見開門的聲音。
是師兄們嗎?
謝薔薇雙手用力撐起,轉頭想看一眼打個招呼,沒想到一用力,人就無力的暈了過去,直接砸到地上。
剛從廚房出來的陳晏芳和門口的男人同時瞪大了雙眼,飛速沖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