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是這樣的吧。”她抿唇,又說,“我已經幫她講題,做了我能補償的事情。我也只是想進校隊,要我怎麼拒絕這份資料,難道她在這種情況下會拒絕嗎,她有什麼資格冷對我,更何況資訊差也是一種篩選。”
沉默。
“我不知道……”她垂下腦袋,捂住眼睛,“也許我該處理得更好的。”
她只有不斷學習,渴望去證明一些東西。
最新一輪的練習賽,陳憐成績終於提高了,整整兩名……不論是實力還是運氣,這是近來最好的訊息了,彷彿一切終於得到些許補償,即使沒有資料,她也能呆在前九名。
凝固太久的血液重新流動,她忍不住興奮,緊繃的弦終於鬆弛。
校隊應該能穩進了,而且只要再這麼訓練下去,獎牌一定是有可能的。熬夜胃痛不算什麼了,她就說,她的努力一定會有回報!
晚自修隊裡約好要一起複盤這次比賽。陳憐不願壓抑激動,提早幾分鐘來了。
她發現教室已經開燈,裡面應該有人了,便加快腳步過去。門好像忘記關實,漏出條細縫,不必按把手。她伸出手指貼近門板——
“……我們現在這個成績很危險吧,第一校隊已經散了,第三隊都去要人了,要不我們也把小陳換掉吧,反正她除了計算能力比較好,別的似乎也沒什麼特長,前段時間成績還不穩定。你看我們這次的題目……如果不是這幾題,我們這次練習賽一定能拿更好的名次。”
“人家才大二呢,這樣已經很好了。你說說看你那時能做出那麼多來?再說只剩兩場練習賽了,我們怎麼去磨合一個新人。”
“但我很快要去正式比賽了啊。而且我也沒說錯吧。她確實很努力,我知道,我也很感動,但這關繫到我的獎牌!到時候比賽真的來了,我們死在這裡,看你到時候哪裡去哭……”
“……也不至於吧。小陳在校內的名次擺在那裡呀,這次比賽不是提高了嗎。”
陳憐等到裡面的交談聲止息一分鐘後,才推門而入。
門裡的所有人,包括她,都彷彿無事發生。
陳憐望著q.q。自從上了大學,就沒怎麼開啟過了。
沉默片刻,她劃開q.q,只是點開瀏覽器。
她搜競賽資料,跳出了一大堆。隨便按第一個和第二個,她掃視,很多都是基礎題目。有幾道難題,她試著做了一下,又通通關掉。這些怎麼可能會是真的絕密資料。
——她該處理得更好的。
可是她怎麼辦才好。複盤的時候所有人都當作無事發生。當初莊雪提起第一隊解散時,她從未真正想過自己會被牽連。現在想來,靜靜學姐覺得她不夠好,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她也許該委屈的,可是她也曾經做過類似的壞事,在一瞬間的憤怒後竟然能夠理解對方的心理。
——“為什麼想拋棄我?就算我成績不穩定,可是我們已經相處了那麼久,你們怎麼能做這種事!”
所以這種指責,她當時沒有底氣推開門去講。她選擇與學姐這樣的人共事,成績本就是第一位的。
她終於點選q.q。
……這次,是她主動去找的。不是被動從學姐那裡得來內部資料了。
她皺眉,但她也不再想了,終於點開那個人的頭像,在聊天框裡輸入:在嗎?你上次說的資料,還能交換嗎?
沒回複。
陳憐攥起手,盯著那行字,深呼吸。她先把手機放下,點開了競賽題目。可是她又有些莫名地心慌,她點開了上次比賽的題目,又開始研究錯題。
她一行行看下去,煩躁,心焦,又好像很平靜。
“滴——”手機震動。
她連忙開啟手機,果然是q.q的訊息。
……一年多沒聯絡了。
陳憐按下聊天框。
秦伽:你有資料了?
陳憐捏緊手。怎麼走到這一步,她怎麼走到這一步的……明明一個星期前一切都不是這個樣子的,她那時還滿心柔軟堅定,覺得努力終將會有收獲。她現在退後還來得及,可她現在做的事真的那麼不堪嗎,可能這也是她所需要接受的一部分現實。她的標準已經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