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太刺眼,她下意識眯起眼睛,看見那個穿著外套和運動褲的男生站在的臺階上,單肩揹包,手捧相機,頭頂漁夫帽。他笑著低頭除錯相機,挺直的鼻樑上留下帽子的陰影和半截陽光。
“我剛剛閉眼了嗎?”她笑著問。
“沒有,我時機掐得好。”他捧著相機坐到她身邊。陳憐稍稍抬傘,他就鑽進來了。
班長知道王朝和在暑假做過手術,因此沒來找他參賽,他就幹攝影的老本行。
她繼續做題,他乖乖地在她的傘下待好,不跟她多講話,只偶爾借給她拍照為由來調焦。現在他的相機裡已經有很多陳憐的照片了。
“說起來,前陣子我的獎學金發下來了。”她依然凝視著螢幕,打字。
“哦……”他慢慢應聲,手裡還在翻相機。
“差點就評不上一等獎了,我只比第二名高了0.5分。”她說,“不過好在評到了,有兩千塊呢。”她笑著望向他,“王偵探,有什麼想要的嗎?”
他終於瞧她一眼。
“想要補償我?”他總能一下戳穿她的心思。
她移開視線,想一下,又抬頭:“原本就打算留給你,逗你開心的。”
他聽了撲哧笑道:“有朝一日能聽你講這種話。”
陳憐覺得他不好撩也不好求和,選擇跳過這段:“那你想要什麼?”
他開始陷入思考,最後撐著下巴哼聲。
她歪歪腦袋。
然後她親了他一下:“這個?”考驗默契的時候到了。
“不是。”他搖頭。
默契失敗。“那你要什麼?”
“要更加持久一點。”
他低下臉,鼻息溫熱,他們就接吻了。
陳憐已經忘記上次親到缺氧是什麼時候。蠻橫又熱烈,心跳聲重如擂鼓,他一手捧她的臉,接觸的那塊面板卻輕柔得像羽毛,比陽光更為灼熱。大庭廣眾……哦,他們只是世界的小小配角,大家各有自己的事做,不會來發現他們。
親吻完畢,他們都在喘氣,他的手從她的臉邊移開,轉而攬住她的肩膀。她看著他微微泛紅的臉頰,唇紅齒白,漆黑的眼眸笑著凝望自己,感覺屬於她的這個人和時間的此刻都無比美好。完蛋,什麼都不想要了,她只還想再親親他……
手機在這時響起。
陳憐拿出來,看見“媽媽”兩個字後心髒嚇得驟停。
深呼吸。
她面如菜色又膽戰心驚地點開母親的微信。母親說:最近如果有陌生電話打來,不要接。
……?怎麼像幼兒園老師對小朋友說的話。
陳憐剛想發一句怎麼了。
“請四千米長跑的女生到檢錄處集合。”播報聲說。
王朝和感到自己的胳膊動了——旁邊的女生把他攬著的手臂挪開。傘也跟著動了,她把傘柄推在他肩上,自己則脫了外套,露出裡面的白短袖。她把手機抓在手裡。
“憐憐!”喬笙從人文學院的場地跑過來,在最底下的臺階處叫她。
“來了!”她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