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美娘應了聲。
她瞧了眼沈溫,心裡也明白這人為何在謝黨裡升得快了。
他這個人沒什麼心肝,但倒是很會體察上司的心思。
幾人終於走到廂房前,陸大人語氣謙恭:“沈夫人,此處簡陋寒微,還請您將就住一晚。”
沈美娘點頭:“多謝兩位大人了。”
另一邊的姜頌也悠悠轉醒,他睜開眼,就看到沈美娘爹孃就站在他床前看他。
沈七娘看他轉醒,看向沈文:“看吧,我就說沒事。”
她壓低聲音道:“他是爬坡爬累了嗎?怎麼快到咱家了,卻在家門口睡著了。”
這人之前看著勉強還像是個有一把力氣的,結果現在走個幾步路就倒頭大睡——這樣的男人,哪裡能照顧好他們美娘。
姜頌徹底清醒後,忙起床站得直直的,緊張道:“請七娘、沈伯見諒,我剛才是有些頭昏。”
沈七娘嫌棄歸嫌棄,聞言卻還是皺眉道:“身子不適嗎?等會兒沈文你去給他抓點藥。”
“我沒事……我就是突然頭昏,歇一會兒就好了。”姜頌哪裡敢勞煩二老,忙不疊拒絕。
沈七娘盯了他一會兒,看他確實不像是有病的樣子,就問:“美娘呢?”
姜頌把路上早就編好的說詞講出來:“幼安最近接了個大案子,去驗了屍,回來難受得吃不下飯,就想讓美娘給她做幾頓飯,陪她睡幾天覺。”
美娘應該就在大獄裡蹲個一兩天就會出來,他編的這個謊,肯定沒問題的。
沈七娘像是信了這話:“這個幼安,小時候膽子就小,幹幹淨淨一女子,偏要去做仵作的髒活……算了算了,既然如此,那你來做什麼?”
“美娘原本這些日子,每天都回來用飯,她怕她突然不來,二老擔心她。”姜頌笑了笑。
沈七娘“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她轉身出去擇菜,姜頌也跟著她去。
姜頌拿過她手裡的菜盆,對她笑道:“七娘,您去歇歇吧……沈伯您也別劈柴,我把菜擇了就來劈。”
沈七娘看他這樣,指了指廚房,又道:“等會兒把飯也煮了。”
“嗯!您二老好好休息,等全都弄好了,我會喊您們來吃的。”姜頌道。
沈七娘也不客氣,還把在劈柴的沈文拉起來。
兩人就靠在門邊看姜頌勤勞的樣子。
沈文小聲道:“你何必為難這孩子呢?我瞧他也是個富戶家出來的,那雙手嬌生慣養的樣子,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
“那這些活,你以後要叫美娘幹嗎?”沈七娘質問。
沈文閉了嘴。
他當然也捨不得女兒幹活。
沈七娘望著動作還算幹淨利落的少年,道:“從小我和你不也是一點活兒都捨不得讓美娘幹?她那雙手和官家小姐都差不多……我可捨不得。”
這孩子不差,但她的美娘更好……
就是便宜這傻小子了,也不知道他上輩子積了什麼德,能得到她家美孃的青眼。
姜頌不知道沈七娘和沈文的對話,他只是擇完菜,就又去劈柴了。
他還想著等會兒該做點美娘愛吃的給她送去。
西南入了秋濕冷,大牢裡肯定更甚,他還得再做點祛寒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