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離年紀小,需要點時間慢慢接受,聞笙看著她,心思卻飄走了很遠。
“姐姐,我該怎麼辦啊......”
聞人離無助的眼神,如同許多年前的聞笙。
令牌被拋到聞人離腳邊,發出一聲脆響。
“拿著,去做聞人家新的主人。”聞笙還是心軟,她自嘲笑笑。
幫人幫到底。
“門外的那些都是聞人家的暗衛,認令牌不認人的,你拿著令牌出去,回家去吧。”
聞人離坐著沒有動,聞笙跳下座位用刀尖勾起令牌的流蘇。
她把兩柄刀擦幹淨放回袖中,唰一下開啟了大門。
門外的聞人家暗衛舉著刀,在開門的一瞬間圍上來,聞笙高舉令牌:“令牌在此,爾等退下!”
暗衛四散開,給聞笙讓讓出一條路。
聞笙轉身將令牌拋回給聞人離:“接下來的路你自己走了。”
聞人離帶著眼淚抬頭望著聞笙的背影,複又聽見她補上一句話。
“有事依舊可以寫信找我,只要你願意,我可以永遠做你的姐姐。”
聞人離扶著刀柄站起來,對著門外最後的一絲餘暉綻開笑容。姐姐已經離開,未來,她也可以去尋找自己真正喜歡的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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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笙走到人群的盡頭,卻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李辭盈策馬入沉溪閣,一路賓士,到她面前停下時,揚起一陣塵煙。
他風塵僕僕,鬢發都有幾分鬆散開,看向聞笙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是最後又沒有開口。聞笙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衣袖上濺著血跡,領口都亂了,伸手摸摸臉頰,她臉上的血幹涸結塊,一碰就簌簌掉下來。
她好像該解釋些什麼,但是又不知道從何說起,於是也沒有開口。
李辭盈拉她上馬,將她抱在懷裡策馬離去。
二人的沉默一直持續到王府門口。
聞笙下了馬,徑直往自己的房間走去,李辭盈親自牽馬去了馬棚,也沒有挽留聞笙。
他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沉思,末了長嘆一聲。
真是沒出息,連問都不敢問。
回想起今生的細枝末節,其實還有很多不對的地方。
比如,他的家臣謀士林誨言死了。
李辭盈其實早就發現了林誨言不對勁的地方,提前把他調離了自己身邊,但是隻因著他是太子皇兄的舊部,他僅僅是防著,沒有趕盡殺絕。
其實聞笙殺了他,李辭盈並不在意。
唯一在意的事情,是聞笙殺他的方式,那種藥,他一輩子也不會忘記。
他前世被關在宮裡,最後的時光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原因就是這個藥,用了這個藥,會讓人在痛苦中格外清醒,吊著人的一口氣,又沒有任何力氣,無法死去。
那樣的折磨,李辭盈一直記得。
聞笙是怎麼得到這種藥的?
她是不是跟他一樣,真的記得以前的一切呢?
李辭盈拴好馬,下定決心直奔聞笙的房間。
“楚聞笙,”他拉過聞笙的衣袖,定定看著她:“我們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