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換好了衣物,墨氏將蘇圓圓按在椅子上,將熬好的湯藥端到她面前。
白瓷碗裡的藥黑乎乎的,氣味極其難聞,墨氏本以為女兒會鬧騰一會兒才肯喝,殊不知,蘇圓圓端起瓷碗,咕咚咕咚一口氣灌下了肚。
墨氏很驚喜,以為女兒比以前知事了一些,正要誇,蘇圓圓便放下瓷碗靠了過來,抱著她的腰可憐兮兮地說:
“苦......難喝。”
墨氏樂了,捏捏她肉乎乎的臉頰,笑道:“孃親以為你不怕苦了呢。”
說著,往女兒嘴裡塞了個蜜餞,甜膩膩的滋味從舌尖傳來,壓住了一切苦澀。
怎麼會不怕苦呢?前世蘇圓圓嬌氣得很,怕疼又怕苦,總要人哄上幾輪才肯乖乖就範。
可她又哪會想到,曾經最怕苦,最不願吃藥的她,最後就是想求一副傷寒藥也求不到,還要被秦氏用後宅的陰私手段狠狠折磨。
呵,再苦的藥,能苦得過被生母揚言斷絕關係,被生父逼著嫁入陸府為妾,被兄長親手推下地獄,被野狗分食的苦嗎?
她要牢牢記住這樣的苦,好告誡自己,這一世再也不要再被人牽著鼻子走了。
日子還長,她有的是時間和他們慢慢清算。
今夜,不過是個開始罷了。
皇帝的到來預示著這場千秋宴不會太早結束。
更換好了衣物,墨氏仍舊要帶著蘇圓圓返回大殿,繼續參與這場宴會。
在將要離開之時,蘇圓圓的大嫂衛琳琅捧著一件溼漉漉的紫色外衫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朝墨氏道:
“娘,這件衣裳已全部溼透了,該如何處理?”墨氏的目光落在那件外衫上,眼睛微微一眯。
之前看到這件外袍的時候她只覺得有那麼一絲眼熟,當蒼玄跟在皇帝身後出現,並且出面作證的時候,她才反應過來這衣服是誰的。
雖然蒼玄今夜兩次幫了她家元寶,但一想起他們蘇府到底是怎麼從漠北來到盛京的,就忍不住重重“哼”了一聲。
“不明來歷的東西,扔了吧。”想讓他們雍國公府承這狗賊的情?白日做夢!
蘇圓圓一聽墨氏打算把這袍子扔了,忙上前從衛琳琅手裡奪過來抱在懷裡,可憐巴巴看著墨氏:
“孃親,元寶想要......”
墨氏笑了笑,摸摸她的小腦袋瓜:“元寶若喜歡,孃親趕明兒給你買上十七八件,這衣裳已經髒了,不能留了,把它還給你大嫂,好不好?”
沒想到蘇圓圓反而抱得更緊了。
“孃親......”
墨氏苦惱地揉了揉眉心,還是衛琳琅想到了主意,上前對蘇圓圓道:
“元寶乖,大嫂不扔,大嫂找人替你洗乾淨,再好好收起來,如何?”
蘇圓圓在二人面前仍是那個呆傻的小元寶,她無法明確和兩人說出自己的目的,於是只好將懷裡的衣裳還給衛琳琅。
不過,她極為天真的眨巴著眼睛,對衛琳琅說:“元寶還要。暖和。”
打算揹著蘇圓圓悄悄把衣裳處理掉的衛琳琅:“......”
小姑子為什麼突然間不好糊弄了呢?
“好好好,回去後大嫂再將它還給元寶。”她只好笑著道。
抬起頭,和墨氏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兩人都沒想到蘇圓圓對這件外袍這麼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