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夫看過了,”安定伯鐵青著臉道:“那庸醫說你祖母是氣血攻心,又年事已大,無藥可醫,只能等死。”
江沅灩面上閃過一絲詫異,倒沒想到,老夫人真這般嚴重。
“父親,張大夫醫術向來不錯,他說的也許是……”
“你祖母不能有事!”安定伯打斷江沅灩的話,“不管用什麼法子,這個節骨眼上,咱們不能讓她出事。”
宋慕淮也道:“父親說得是,沅灩,你快幫忙想想辦法。”
賈氏也殷勤地望著她,一雙手更是緊緊抓住她不放。
一屋人,三雙眼睛迫切地盯著自己。
江沅灩此時只覺得可笑極了。
壽宴前,老夫人怕她鬧事,直接向外放話說她病了,不讓她出席自己的壽席。
如今老夫人出了事,整個安定伯府的人卻來她的院子裡逼她想法子。
江沅灩垂下眼簾,道:“父親,母親,夫君,沅灩無能,祖母的病我也無能為力。”
“你無能為力?”賈氏尖叫一聲,“你們江家在京城開了那麼多的醫藥鋪子,認識那麼多名醫大夫,你不試試,怎麼就無能為力了!”
安定伯陰沉著一張臉道:“江氏,今日這事你若不想法子,便是不孝,如此不孝媳婦,我們安定伯府容你不下。”
江沅灩:“父親的意思是讓我與慕淮和離嗎?”
若真和離,自己也算是解脫了。
宋慕淮臉色一僵,他從未想過與沅灩和離的。
安定伯可不管自己兒子怎麼想,他強勢道:“和離,你想得美,如此不孝之婦,我們伯府要休妻。”
此時賈氏也後知後覺起來,她叫囂道:“對,休妻!”
“江氏,你若不幫這一次,我們伯府便休妻,你所有的錢財都得留在伯府,一個子都別想拿回孃家!”
按本朝律法,女子不孝順公婆便可休妻,休妻後女子嫁妝可全部歸婆家。
江沅灩縱然早已經接受了伯府對自己的無恥,可聽到休妻兩字時,她仍然氣得雙拳緊握。
江沅灩一雙眼沉厲看向宋慕淮,“你呢,也想休妻嗎?”
“我……”宋慕淮張了張嘴,明明五內如焚。
可一對上她那雙眼,不知為何,就是說不出休妻兩字。
半晌,他才憋出一句:“沅灩,你莫要與父親母親作對了,快些想法子請名醫吧。”
江沅灩搖了搖頭,滿臉諷刺。
“堂堂伯府,連你們都不認識什麼名醫,我江沅灩就該認識名醫嗎?”
“就算你們想攀附丞相府,我也自認倒黴離開便是,可休妻?難道你們真的忘了,當初我嫁進來時,慕淮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是我救了他的命。”
“難道你們就只會恩將仇報嗎?”
“恩將仇報的是你!”
賈氏瞪大眼叫嚷道:“你嫁進我們安定伯府,本就是你的福氣,你如今的日子都是我們伯府給你的恩情,你不知感恩,還非要霸佔著主母的位置。”
“就因為我們要你做貴妾一事心生怨恨,所以才不肯給老夫人請名醫。”
“對,”安定伯怒氣衝衝道:“江氏,你的心可真歹毒!”
江沅灩緊咬著唇,半晌,她木然一笑。
“如今我總算知道了,什麼叫做顛倒黑白倒打一耙了。”
江沅灩說罷,轉頭對早已經在一旁暗自著急的流芳道:“去將我早就準備好的東西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