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將李偉帶至不遠處的僻靜之地,吳勇按住他,讓他跪地無法動彈。
宋忠慢悠悠抽出腰間的佩刀,刀刃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寒意。
他隨意揮舞了一番,又愛撫般地摸了摸刀身,在月光下細細端詳起來……
李偉跪伏於地,心中一片死寂,冷風拂過,令他全身冰涼。
不知死後是否還能穿越回去?從當前狀況看,希望渺茫,畢竟他是身體穿越者,而非靈魂穿越。
眼見死亡將近,李偉不禁回想起自己的一生。
兒時家境貧寒,雖未捱餓,但糧食始終短缺。
每次豐收後,交完公糧和提留,剩下的便所剩無幾,蒸饅頭時不得不摻入玉米麵,生活艱難無比。
他記憶中最困苦的日子,是每日靠蘸醬油吃摻雜香油的饅頭充飢,因為缺菜,母親只能滴上幾滴香油,他就專挑那點油味兒啃食。
後來政策調整,取消了公糧,日子才逐漸好轉。
儘管小學時期因繳不起學費兩次被迫輟學(直至2000年左右義務教育才基本普及,貧困區域更晚),但在父母東拼西湊借錢幫助下勉強完成了學業。
然而步入社會後,才發現世道已然大變,大學生不再吃香。
他也只能找份普通工作,經歷剛畢業時的多次跳槽和辭職後,學會了隱忍,便在前些年的苛刻老闆手下熬了五六載,除了積累了不少教訓外別無所獲,最終還是落入了朱元璋之手。
李偉大致回憶完自己的一生,嘆了口氣,強忍恐懼,全身緊繃,做好了承受一刀的準備。
可過了許久,依然不見動靜。
抬頭一看,宋忠還在那裡擺弄著刀,模樣著實駭人。
吳勇也等得不耐煩了,甕聲甕氣地說:
“宋哥,你到底砍不砍?我都舉酸了,要不讓我來?”
宋忠的動作頓時停滯,無奈地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傻?”
“我怎麼傻了?”
宋忠沉默無言,皇上顯然並不想真的處死這小子。
剛才他與小德子都替這小子求情了,唯獨吳勇一個人堅持要動手。
要是皇上真要李偉的命,根本不會叫自己來動手,而是直接讓吳勇去完成這件差事。
畢竟,吳勇行事向來乾脆利落。
“罷了罷了!”
宋忠懶得解釋這些複雜的緣由,這種事情也不宜說得太明白。
時間拖得久了也不是辦法,畢竟聖旨已下。
宋忠拿起刀,在李偉的脖子前比劃了幾下,冷意襲來,讓李偉渾身一顫,連汗毛都豎起來了。
接著,他又舉起刀,放下,再舉起,再放下……
如此反覆多次,李偉終於忍不住發火了:“你到底砍不砍啊?再這樣下去,我非被嚇死不可!”
宋忠翻了個白眼,心想自己這是在救他,怎麼他卻不懂感恩?
“刀下留人!”
就在宋忠已經準備動手的關鍵時刻,小德子急匆匆地跑來,用尖銳的聲音喊道:“陛下有令,召李公子回宮問話。"
聽到新的旨意,宋忠如釋重負,心中暗自慶幸沒有誤會皇上的意思,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幸好,皇上英明,總能在關鍵時刻作出正確的決定。
李偉也明白了自己暫時不會有性命之憂,頓時放鬆下來,差點癱倒在地,還好及時用手臂撐住了,否則恐怕早就失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