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姨娘咕噥一聲:“照顧,照顧得環兒都不認我這個親娘了。我看寶玉就是奸猾的,把你和環兒都籠絡過去了!”
探春焦急地一拍巴掌:“姨娘可住嘴吧,就這一句話,你犯了三個忌諱,被人聽到了,可落不著好!”
被女兒說了幾句的趙姨娘悻悻閉了嘴,堅定認為寶玉帶著環兒去應酬,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譬如說用環兒庶出的身份去襯託他等等。
果然,趙姨娘自以為小心翼翼的抱怨不多時就被人傳到了王氏的耳朵裡。
王氏一摔帕子:“我就說寶玉是好心餵了驢肝肺,什麼香的臭的都想著提攜。要我說,帶蘭哥兒去就盡夠了!”
周瑞家的勸說:“也就是寶二爺心善,最是像太太了。又氣量大,想著畢竟是兄弟麼。”自第一回周瑞去接江蘇北上回京的寶二爺,獻媚沒得好之後,回頭又被老祖宗敲打了一番,周瑞家的就收斂了些,不敢攛掇著二太太瞎投資了。要說心裡不恨是不可能的,但是誰叫寶玉是主子,還是強勢的主子呢?周瑞家的如今是完全不敢直面其鋒芒,只恨不得寶二爺再也想不起來自家有做過欺上瞞下的事情了。
“我肚子裡可沒爬出一個賈環來!罷了罷了,等他再大些就打發出去,權當是看在三丫頭的面子。”
後宅因為寶玉帶著賈環出去應酬小起了些波瀾寶玉是全然不知,即便知道了也不會在意。他仔細給賈環、賈蘭講了往來的賓客與自己家的親緣關系,以及親身展示了面對不同身份的人應該如何接待等等,叫賈環和賈蘭倆叔侄受益匪淺。
到了晚上賈珠的二兒子賈苒又在每日一贊寶二叔的時候,賈蘭也點頭附和一同稱贊,可把李紈給愁死了……
以上是後話。
午時之後,寶玉準備著去兵部參加會試宴。倒是有下人想替寶二爺鞍前馬後呢,但是一二三四更堅決捍衛自己等人服侍二爺的權利。
宴席上,太子殿下親臨,賞武狀元盔甲、腰刀、銀兩等等。
因為這場合,十六也不便多留,稍坐坐給足了面子就走了,走的時候強忍住了沒給寶玉使眼色。
太子殿下走了之後,會試宴的氣氛就熱起來了,兵部的老油子有真心湊熱鬧的、也有酸武狀元武榜眼一步登天的;新進武進士們中,也有想要和賈瑛、吳鈺打好關系的、或者是羨慕嫉妒恨後兩種情緒不敢表現出來)……總之,寶玉就是整個會試宴上被灌酒的目標人物。
然而大家從失望、吃驚、震驚到敬佩:這賈瑛,他不是人啊!
兵部的人多能喝啊!
練武的人多能喝啊!
酒過三巡都倒了一大半,就連吳鈺都開始耍醉拳了,那賈瑛只是面色微紅而已,還單手拉住了吳鈺,免得他被絆倒。
最後,參加會試宴的老爺們被各自的下人一個一個接走,寶玉笑眯眯地與老奸巨猾的陰尚書道別。
這場景,有些眼熟啊!
次日宿醉頭疼的眾人才想起來,太子殿下還是蘇北郡王的時候,那年大婚,聽聞喜宴上有一白麵少年,以一人之力放倒了皇室一眾紈絝——那白麵少年,好像就叫:賈瑛。
寶玉上了馬車,二更連忙送上解酒湯,寶玉揮了揮手:“不必這個。”
一更倒是更識趣兒,早早準備了薄荷茶,果然寶二爺還是要喝那個。
回府的時候,二更羨慕地對一更是說:“果然還是一更哥你更合二爺的意。”
一更看了二更一眼:“只有盡心和不盡心的區別而已。”
二更頓時不敢酸了,點頭表示受教。
第三日,跨馬遊街。
有賈珠事先定好的包間兒,會來事兒的狀元樓掌櫃親自登門榮國府給二房送上一個遊街當天免費的包間——自來狀元的家人都有這樣的待遇。故而榮國府有三個包間。
前一晚,賈母就發話了:去!府裡的小輩去,看看他們二叔的榮耀;去!府裡的女眷去,自家人狀元遊街是幾十年難得遇到的;我也去!閉眼之前見到寶玉有出息,哪怕明晚去地下見了祖宗,我也有臉面了。
最後一句可把原先想要勸著老太太不要任性的賈政嚇個半死,也不敢阻止了……
遂第三天一大清早,榮國府的又開始忙碌,能跟著主子出門的丫鬟都被別的丫鬟羨慕嫉妒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