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你知道最近菲利斯的事情嗎?”費德裡克將菲利斯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只見少女安靜地聽著,也沒有什麼表情。
“這些大事和我沒什麼關系,反倒是這場秋雨什麼時候停才是重要的事情。”費德裡克聽到艾琳這樣說,有些頭大,他決定不去解釋相互之間的關系。
“總之現在萊特有很多仇視莫裡的人,你應該記得之前的刺殺吧,不要離開聖弗朗哥山,明白嗎?”
“好……”
艾琳眼睛裡帶著迷茫,但還是點點頭,這段時間,除了學習禮儀課,她本來就沒有離開過聖弗朗哥山,不過在學習過程中她也確實聽到了很多不好的訊息。
“如果悶了,就讓侍女陪你去教堂吧,前段時間你不是總去那裡嗎?”八月中旬之後,莫裡公主突然對教堂發生了興趣,平時沒事時就喜歡到裡面去待著——上次費德裡克也是在教堂找到的她,只是沒想到少女竟待了半個多月。
“現在不想去了,那座教堂也沒什麼好看的。”
今天少女的情緒一直不高,說話間帶著別扭。
費德裡克耐心地哄著女孩兒,直到她笑著離開,才從山莊走出。雨小了許多,濕潤的石階上滾動著水珠,在天邊的晴光下有些許微亮。
他開始思考和莫裡公主的婚事。
不同於芙蕾雅當初嫁給太子,艾琳的出嫁政治意義更加明顯。莫裡不想戰爭,至少他們不想兩線作戰,原本父皇和自己想法一致,在菲利斯內亂中蒙德克也涉足較深,不方便和莫裡開戰,所以同意了這樁婚事。可沒想到,現在一下明朗起來,更加上與東易斯頓聯盟談判的突飛猛進,不得不讓人懷疑,這是上天賜給蒙德克的良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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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樣,那麼和莫裡公主的婚事可能需要無限期推遲甚至拒絕了。他不介意,或者說相當樂意娶這位美麗到令人窒息的公主,不過肯定不會在現在這個敏感的時候接近她了。
‘找個機會,把她送回莫裡使館吧……’
十月真是多事之秋,外務大使終於從東易斯頓聯盟返回——費德裡克知道實際主導人是太子妃——帶回了令蒙德克非常滿意的結果,東易斯頓聯盟與蒙德克達成貿易往來協議,解除了持續五年的緊張狀態,因此東線得以解放。
而到了十月中旬,得到蒙德克超長巨弩的南方軍以令人匪夷所思的精確度——費德裡克甚至懷疑有奸細透露情報——將第三軍團辛苦建造的魔法炮盡數破壞。隨後由革命師與勝利師以及甘迪美、維綸城防軍新組建的南方第二革命軍渡河北岸,林克·柯思曼任革命軍軍團長,擊退巴克河岸的阿倫特部,劍鋒直指菲利斯都城米納。
十月下旬,當南方軍以摧枯拉朽之勢一路北方時,菲利斯皇帝終於答應了莫裡的所有要求,同意莫裡出兵菲利斯。原本在格勞斯行省西部的菲利斯第二軍團與莫裡第一軍團組成聯軍防禦在米納所在諾森行省南部,以抵擋敵軍攻勢。
“父皇,這個手環以前沒見你帶過啊。”自從皇帝病情加重後,費德裡克時不時就過來探望一番。
“這個啊,是艾琳送給我的,裡面附了火魔法,可以暖暖身體,呵呵,她還挺有心的。”蒙德克皇帝摸了摸戴在左手紅色手環笑道。
“費得,這段時間菲利斯的局勢真是變化大啊。”閑聊了一會兒,便進入政事。
“是的,再這樣下去,我們必然會捲入和莫裡的戰爭了。”探望躺在床榻的蘭開斯特皇帝,三皇子向他說出自己的想法,他無奈的發現,似乎戰爭已經不可避免。
“你認為我們應該怎麼做?”皇帝靠在床背上,面色蒼白,被病痛折磨許久的他,這段時間幾乎無力過問國事,但這件事情過於重大,他必須要把握好。
“父皇,我認為現在還不是開戰的時候。”當然不能開戰了,此時一旦開戰,必定是太子主導,無論如何,他不可能支援現在開戰。
“那你說說什麼時候才合適。”
“等菲利斯和莫裡之戰陷入膠著之時,而且我認為應該支援菲利斯,而不是進攻賽登堡。”費德裡克將自己想了許久的方案告訴皇帝,“賽登堡極難攻陷,歷史上除了少數幾次叛亂,幾乎沒有外敵攻破賽登堡的先例,與其將兵力耗費在那座堅固的城池上,不如出兵幫助菲利斯那群南方貴族。”
老皇帝認真聽著,實際上由於年紀漸長,他聽力也下降了許多,所以不得不仔細去聽自己三兒子說的每一個字。
“你說的對,但芙蕾雅似乎有攻破賽登堡的方法……”
“父皇!芙蕾雅是莫裡的公主,再怎麼說進攻莫裡的事情也不能讓她參與啊。”費德裡克驚道,他知道皇兄對芙蕾雅言聽必從,沒想到現在連父皇也信任那位莫裡來的公主了。
“這你不用管,她雖然建議了,但要不要採用還是我來決定的。”老皇帝昏黃的眼珠裡透露出自信,他看向自己的兒子,語重心長的說道,“但是太子太心急了,最好有人可以拉他一把,芙蕾雅不行,她最近不知怎麼的,也非常激進。所以只能靠你了,我知道你和太子的想法不一致,但在這件事情上,你要多幫他一些才好。”
哎,可憐的老皇帝,病重至此,還是想著兩個最優秀的兒子可以攜手並進,擴大蒙德克的榮光。但費德裡克心裡清楚,自己怎麼可能會和太子合作呢,也是皇帝老了才産生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
“父皇,我知道了,如果您決定了方向,兒臣自然會全力以赴。”三皇子在心裡嘆了口氣,向老皇帝說道。
“那就好,你下去吧。”
老人在侍從的服侍下又躺下,閉目,顯然是不想多說了。
費德裡克走出皇宮,回憶剛才父皇的樣子,不由想道:‘父皇的病更嚴重了……’費德裡克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父皇的病只怕已經深入骨髓,自己也要做好準備才是。
臥床的老皇帝待費德裡克離開,才重重嘆息出來,他知道自己這個兒子內心的主意,有時候一個聰明人往往會看不透最簡單的事情。血旗軍的特殊性讓費德裡克有話語權,但老皇帝清楚,這也使他永遠失去爭奪皇位的可能。
可誰又能抵住對權力頂點的誘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