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菲利斯傳來訊息,還有一個星期就可以動手了。”
費德裡克依然躺在陽臺上,樓下傳來沐浴完畢後的少女與她侍女聊天的細碎聲音,如同風鈴一樣在夜幕裡低吟,非常愜意。就在這時,西蒙匆匆從門外進來,悄聲說道。
費德裡克擺擺手,示意管家到書房去談,兩人安靜離開,往書房走去。
“怎麼這麼慢?”
“老林克·柯思曼身旁一直有侍從,我們查起來有難度。”
“不是讓他們從另一頭查起嗎?”
“對方隱藏得比較深,畢竟是常年與我們打交道的人了,痕跡抹消得比較徹底,昨天才掌握住那些人的行蹤。”
費德裡克沒有再追問,他知道自己手下也不容易,但慢了就是慢了,結果如此,不需要理由。
“盡快把這些人控制住,最好拿到老林克和他們傳遞資訊的證據,”他一邊有節奏的敲擊桌子,一邊吩咐道,“把證據直接交給亨得利議會長,他知道怎麼做。”
“是。”西蒙恭敬地退了出去,在門口他看到正上樓的公主,與她打了個招呼,便走下樓梯。
費德裡克獨坐在椅子上,昏黃燈光搖曳出他陰晴不定的表情,這次行動太慢了,他很怕喪失機會。菲利斯現在的局面讓他很是煩惱,原本在他主持蒙德克對菲利斯事務之處,打算扶持南方軍一舉掌控菲利斯全域性的,但如今,隨著太子對主戰派的全權掌握,以及國內請戰呼聲越來越高,甚至連父皇也隱隱有些壓制不住,此時菲利斯的僵局一旦打破,莫裡與蒙德克之間戰事必起,只怕以現在的政局,自己在情報局的勢力會一掃而空,能保住血旗軍就不錯了,所以他必須拖住南方軍的步伐。
“誒……”
深夜裡一聲長嘆。
“殿下,4點了。”稱職的管家從侍女那裡得知皇子並未到臥室就寢,心裡明瞭,便立即到書房去,果然看見斜躺在軟椅上沉沉睡去的主子,魔法燈依然亮著,照出他年輕而疲勞的一張臉。
聽到管家的聲音,費德裡克立即睜開眼,想到今天還要陪莫裡公主登山望日出,馬上撐起微微僵硬的身體,對管家說道:“派侍女去叫公主她們吧,再晚了恐怕來不及。”
話音剛落,書房外就傳來略帶笑意的聲音。
“我已經起來了,昨天休息得不錯,而且這裡風元素充足,精神也很飽滿。”一邊說一邊走進來的,是已經梳妝打扮完畢的莫裡公主艾琳,帶著關切的語氣問道:
“倒是你,居然在書房就睡著了?”
費德裡克打起哈哈,沒多做解釋,趕緊洗漱。他對這位小公主的細心倒挺意外的,竟然跟西蒙叔差不多時間就猜到自己在書房。
彼時天未亮,明星如燈,寂邈山嵐無風,幾人手持魔法燈順著平時的登山道往上行。
“艾琳,覺得冷嗎?”
費德裡克自己因為大劍師實力,這點溫度算不了什麼,但就算夏季,清晨半山腰的寒氣還是會讓普通人受不了的。此時他見艾琳一直緊握身旁侍女的手,便關切地問道。
“我沒事,殿下。”她抬首用明亮的眼睛看向費德裡克,“只是我這個侍女有些怕冷,能不能給她加件大衣?”
“沒問題,你讓她去跟西蒙叔說就好。”
艾琳見費德裡克同意,這才松開小侍女的手,讓她向管家方向走去。
“你對自己的侍女真是好啊,聽西蒙說,在船上的時候,你還允許她在你身旁坐下休息。”各國侍女的服飾雖然不同,但貴族對侍女的態度幾乎一致,很少有貴族會如此替自己的侍女著想。
“因為伊麗絲她,是唯一從小陪我到現在的人了……”公主這樣解釋道,眼皮低垂,明亮的眼睛黯淡下來。
“抱歉……”費德裡克這才意識到,當年莫裡那件轟動一時的案件裡,倖存者雖只一人,但還有一位因為生病躲過一劫的侍女。
“沒事,”只見她搖搖頭,彷彿要揮去什麼東西似的,隨後走到山道邊,眺望遠方,柔聲說道,“因為有他,所以我才不覺得孤獨。”
聲音如此輕柔,彷彿說與身旁近人的細語,又如此漂渺,彷彿寄語遠方。
兩人繼續上行,沒過多久,地上便俱是雪白一片,亂石林立,目之所及已可以看見遠處光明教堂那高聳鐘塔上的明燈,在黑暗裡指明前進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