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薄霧,雄雞初啼,裊裊炊煙升起,安靜的村落中已經有人早早提著水桶,往南邊的雲水塘而去。
打水的人路過凌雲山莊時,都會下意識的放輕腳步,只為了不打擾剛剛回來的雲凌兩人。
“來回動動眼睛。”
木然的眼瞳左右轉了轉,又眨了眨,濃密的睫毛在眼簾上投下一片陰影。
黑紅兩色充斥在整個眼球之中,讓那雙本該惑人的鳳目,只剩下一潭死水,沒有任何波動。
帶著薄繭的手指按壓在太陽穴上,一股暖流順著光滑的肌膚,湧進了眼瞳深處。
在不驚動眼球中毒素的同時,順著神經探查到連線著大腦的位置。
“看著還不錯,若是差不多,就可以實行最後一步了。”將兌好的藥水滴在了眼中,雲凌才收拾起攤開的藥箱。
昂著頭的君玉卿,靠在軟塌的迎枕上,閉目轉動雙眼,聽來回移動的腳步,他摸著自己勾起的嘴角,心中泛起甜意。
“我先將東西送藥閣,早飯不必等我。”待雲凌的腳步聲遠去,君玉卿才摸索著起身。
拿起床邊的竹竿,小心的點著地面,將這房間內的擺設位置,牢牢的記在腦海。
等他走過第二圈時,君玉卿已經可以不需要竹竿,也可以死於的躲開房間中擺設。
正當他嘗試著自己走動時,他聽到有人朝著正房走了過來,君玉卿走到門口,盡力張開眼睛往外看,去依然是一片漆黑。
“喲,瞧這利索勁,倒不像是眼盲之人。”低沉的嗓音中帶著絲驚奇,錦衣環佩不斷髮出碰撞的聲響,絲絲龍涎香從門外飄了進來。
君玉卿朝著聲音的方向拱了拱手,說道,“卿行動不便,還望陛下海涵。”
說完便將人請到了正房的前堂,走到了主位的右手首位,自行落座。
若不是君玉卿在落座前用手探了下位置,還真看不出來眼睛有問題。
可看不出來,不代表就不存在了,他到底是比不了常人,人雖然不錯,卻配不上自己那唯一的外甥女。
“你可知朕的來意?”歸海紫宸清了清嗓子,揮手讓護衛站在門口,才開了口。
危襟正坐的君玉卿耳朵一抖,便猜到了延慶帝的來意,口中泛起了苦澀。
如今他已經眼盲,在愛護雲凌的皇帝眼中,他已經是個廢人,與出身高貴的長公主,自然不再般配。
他避開雲凌來和自己說話,無非是想他自己與雲凌提出離開,這樣既可以保全他的顏面,又讓雲凌擺脫他這個累贅。
若是在落崖之前,他許是會直接答應,可如今的自己如何能放開雲凌的手。
“卿自然明白陛下的意思,可此事說到底,都只是我與凌兒之間私事,自然需要我們自己決定去留。”
你雖然是雲凌長輩,可管到外甥女的房裡來,也有些太過了點!
君玉卿的言外之意歸海紫宸自然聽得明白,他自然看得出兩人共生死的情誼,雖然他也嫌棄外甥女婿是個瞎子,可他也不是非要棒打鴛鴦的惡人。
“哼!若不是你小子自己屁股底下沒擦淨,讓人捅到朕面前了,誰稀罕管你們的破爛事!”
歸海紫宸摸著自己心愛的鬍子,桃花眼中也滿是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