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皓沉默了一陣,之後把自己已經飛出去的椅子撿了回來,重新坐在了徐演天對面。
這是他重生之後,第一次以自己的真實身份,與別人相對而坐。
這也是時隔六百多年之後,神鬼軍道陳嘯月與東域徐家徐演天這對死對頭真正意義上的重逢。
“說說吧,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徐演天打破沉默,問道。
“你不是說我用了邪道手段?”淩皓一臉的譏誚,“那你還問什麼?”
徐演天搖搖頭,道:“當年你潑了我那麼多的髒水,現在我總得找回一些帳來。至於用邪道手段,別人誰都有可能,唯獨你陳嘯月不可能。”
“我知道你被李天擎和黃初雪暗害的事情,在我看來,如果你遭遇到那種程度的傷害,你是不可能活下來,而且一活就活上六百多年的。”徐演天敲了敲桌子,“這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淩皓好久才嘆了口氣,眼中出現了迷茫之色:“我也不清楚。”
“照理說,我應該在我被暗害五年之後,死在了神顱山中。”淩皓道,“但不知道為什麼,就跟睡了一覺似得,醒來之後,已經是六百年後,而且還是在這具完全陌生的身體裡。”
徐演天光是聽著都覺得這事兒很匪夷所思。
但他同樣知道,都到了這份兒上,淩皓沒必要再撒謊騙他。
對徐演天拱了拱手之後,淩皓道:“我在一個神鬼軍道軍士的臨終遺言中,知道你當年救了不少道內袍澤,多謝了。”
徐演天只是點了點頭,同樣輕嘆了一聲,道:
“當年,整個神鬼軍道的人都在找你。沒想到,你竟然去了神顱山那種地方。”
緊接著,徐演天話鋒便是一轉:“想不想知道我是如何看出你的真實身份的?”
“你想說就說,不想說拉倒。”淩皓盯著徐演天,“與其跟我說這個,我倒是更想知道當年被你救到徐家的袍澤現在如何,以及你先前所說,所掌握的關於神鬼軍道的重要情報到底是什麼。”
徐演天見淩皓說話一點都不客氣,臉色頓時有些不好看:“好歹我也救了你的那些弟兄,你說話就不能客氣一點嗎?”
“你要是這麼說的話,我當年還救過你徐家的所有人。”淩皓氣勢絲毫不弱,“你要是真想算這個的話,你還欠我不少條人命呢!那你在我面前,豈不是得跪著說話?”
徐演天被淩皓噎得半天沒說出話來。
不捅出這家夥的真實身份倒還好,他對自己還算恭敬。
這回真實身份顯露了,說話直接就變成這種噎死人不償命的風格了,跟六百多年前沒有任何的不同。
目光一轉,徐演天望向了淩皓面前那已經空了的麵碗,低聲道:“我是從你拌麵的動作,看出你就是陳嘯月的。”
“上次跟你見面之後,我就覺得很不對勁,於是我去了望天島一趟。”徐演天道,“之後,我得知你當年是為了她才去學做春景面的。”
“而且,她也是整個大陸上,唯一知道你吃春景面的時候是怎麼拌麵的人。”
“而你上次見面的時候跟我說過,你跟陳嘯月從沒在一起吃過一頓飯。”
“所以,剛才在看見了你的拌麵動作之後,我便確定,你就是陳嘯月。”
徐演天輕嘆了一聲,道:“她記得你拌麵時候的每一個動作。而這,也是你獨有的標誌之一,別人學不來。”
淩皓沉默良久,問道:“她還好嗎?”
“好,也不好。”徐演天低聲道,“你失蹤後她就一直都在找你,即便是在所有人都覺得你已經死了,不會再出現在大陸上了,她也依舊在找你,從未放棄。”
說著,徐演天輕輕敲了敲桌子,道:
“過不了多久,她也會來這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