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學離村子不是很遠,只走了一會兒就能看到族學外面的院牆了。
同一般的學堂也沒什麼兩樣,五六間房連在一起,外面還圈了個院子。現在這個時間院子裡沒人,要是早上來的話還能看到有人站在院子裡讀書。他們讀的書也是各不相同的,學的快的讀的高深些,學的慢的讀的淺顯些。
陳先生牽著驢子走到院牆邊,這裡的牆是用土磚砌成的,外面沒有粉刷石灰,看上去是土黃色的,但很結實。辛蕪還以為陳先生會牽著驢進去,誰知道他把牽著的繩子系在了院牆邊的樹上。然後施施然的走進了學堂。幾個出來放風的學生看到他還主動問好了。
明明一樣是走過來,為什麼非得牽條驢子,這難道不是多此一舉嗎?
又或者說這驢子還是身份的象徵?
畢竟就辛蕪所瞭解的東西來說,大多買不起馬的書生都會騎著一條驢的,而且驢子雖然沒有馬的身價那麼高,但對於鄉下人來說還是很貴重的。
所以陳先生牽條驢不只是為了凸顯他的書生氣質,還是為了表明他家蠻有錢的嗎?說起來辛蕪好像聽人說陳先生到現在還沒有娶媳婦呢!
沒有繼續跟在陳先生的身後,辛蕪瞄上了在族學裡讀書的人了。這世上能和長舌婦比口舌之利的也只有那些酸書生了。
跟在這些學生的身後,肯定能聽到不少黑幕的,要是運氣好的話,說不定就像上次似的,想打聽什麼就能聽到什麼。
岑氏的族人在這裡只有岑家村才有,因著族人不多,族學的規模也不是很大,只有五六間房,這裡面還有先生休息的客房和書房。
辛蕪好不容易才在學堂裡找了角落裡窩了下來。
屋裡的先生正在上課,讀的都是些辛蕪沒有聽過的東西。其實嚴格意義上來說,就算他讀的是四書五經裡的哪一本,辛蕪也不一定能聽出了。要知道在現代社會四書五經是哪幾本,也不一定所有人都知道。語文課本有的都是節選部分,要是裡面讀的是節選之外的部分,辛蕪還真的就不知道。
不過那並不要緊,辛蕪也不是來讀書的,她只是來玩玩的。
讀書好壞與她又什麼關係。
換個姿勢繼續窩在那裡,辛蕪用翅膀蓋住了臉,她還想著那些書生能聊些東西來著,可他們一個個的都在讀書,雖然不是每個都很認真,可就算是開小差的在說些什麼,夾在躁雜的讀書聲中,在遠處是很難聽清他們在說些什麼的。
裡面的人念著書,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中場休息一下,或者根本不休息。
然而留給辛蕪的時間不多了,出門前她可是答應的好好的。
要知道偷跑到族學來,嚴格意義上也是犯規的。不過岑深在書房裡,也不會知道她是跑到哪裡去玩的,這個還是很好忽悠過去的。
時間上的問題就不好忽悠的。
瞅著也不會有什麼其他的事情了,辛蕪從角落裡飛了出來,準備回去了。回去的早的話,指不定岑深晚上做飯的時候會給她做點小吃的呢。
恰在此時,隔壁屋子裡走出了兩個少年。他們走出來也沒有停歇,直直的走到院牆下了。兩人貼著牆壁站的筆直筆直的,一看就是慣犯了。
世上沒錢讀書的人多了去了,有錢讀書卻不肯讀書的人也大有人在,罰站的這兩位就是後者的典型代表了。
人們同情前者厭惡後者,同情是來自對弱者的憐憫,可厭惡更多時候來自妒忌。那些有錢的寧願浪費自己的時間金錢也不肯好好讀書,這與旁人又有什麼關係呢?外人之所以厭惡,無非是妒忌他們的不勞而獲罷了。
兩人罰站的姿勢是很標準了,可嘴上也沒閒著,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起來。
“你聽說了嗎?那個傢伙準備回來了。”林佑戳了戳旁邊人的肩膀,有些興奮。“那傢伙走之前還在學裡打了一架,不知道回來後是不是還要鬧上一陣子。”
“他回不回來和你有什麼關係,有心思想這個還不如想想今天回去你爹是不是又要揍你一頓。”
林佑旁邊的那位是他竹馬葉佐,他們兩家是世交,關係是那種好到可以穿一條褲子的那種,尤其是林佑葉佐這一代,名字都是配對著取得。
“我爺爺回來了,有他在,我爹壓根就不敢對我做什麼,最多就罵兩句算了,我都習慣了,沒什麼大不了的。”林佑有些疑惑的看著身邊的人,“你之前不是挺佩服那傢伙的嘛!怎麼現在……”
葉佐瞪了他一眼,沒準備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