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此地購置宅邸者,皆是顯赫一方、富甲一方之人。
畢竟,汴京之地,寸土寸金,隨便一處郊外都是天價。
黃昏時分,華燈初上。
玉橫街上的酒樓與各式十三洲地道小吃逐漸熱鬧起來,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這便是初來京都之人留下的第一印象——繁華與熱鬧。
茶館、勾欄瓦肆、達官顯貴之府邸,以及長樂坊中的青樓、煙花柳巷之地,酒樓林立,鱗次櫛比。
待到夜幕降臨!
汴京沒有宵禁。
青樓勾欄之中,簾幕輕卷,揚州瘦馬、教坊女子、角妓等佳人競相亮相,吸引著持摺扇的公子哥兒摟著嬌豔的穿梭其間,老鴇更是賣力吆喝。
此外,更有賭場遍佈其間,賭桌上紙醉金迷,骰子、鬥雞、鬥鵪鶉、攤錢等賭局五花八門,天南地北之奇技淫巧,皆匯聚於此,令人大開眼界。
一擲千金在汴京屢見不鮮。
晚上最繁華處不在城東而是城西的西廂樓。
司馬亭孤身一人,看著街道弄巷飄蕩起油膩的香味,大人拉著裹著大紅色冬襖的小孩,歡聲笑語笑著走在青石的街道上。
來往行人如織,有江湖客背刀行走,有拉著駿馬的年輕人,有兩三成群的讀書郎賞著夜間的花會。
此情此景,任誰觀之,都會讚歎這是盛世之景。
然而!
司馬亭曾親歷劍南道,深知這繁華下埋藏著多少白骨。
去年劍南道大旱,幽州更是出現了人食人的慘劇,更是妖魔肆虐,生靈塗炭。
江南道亦不例外,夜夜傳來哀泣之聲,新墳舊冢交錯,哪裡還分得清。
他自江南道而來,沿途所見,黃河改道,災民遍野,哀鴻遍地。
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生民百遺一。
司馬亭輕嘆一聲,緩緩走過玉衡街,最終在一座看似不起眼的府邸前停下腳步,輕輕敲響了門環。
這座府邸的府門並不寬敞,門口甚至未設門當石獸,顯得頗為簡樸。
城東之地,多為汴京本地人,他們自有一種超越其他州道的優越感,常以“京爺”自居,遛鳥、鬥蛐蛐,一擲千金者不在少數。
因此,城西的府邸往往門檻高聳,府邸宏大,門口裝飾更是富麗堂皇,以彰顯主人的身份與地位。
然而,即便如此,此地之人也不敢在這座看似“寒磣”的府邸門口放肆。
原因無他!
這座唐府,正是當朝禮部尚書唐子昂的居所。
也是司馬亭的授業老師。
門扉輕啟,一位身著粗布衣裳、身材健碩的老者探出頭來,一見是司馬亭,頓時驚訝道:
“司馬將軍,您怎麼來了?”
司馬亭微笑著打招呼:
“陳叔,好久不見。”隨後,他施施然走進了府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