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這個插曲,司機開得更謹慎了。
蒼葵清醒了不少,她抬起眼簾望向窗外。雨水從灰濛濛的天空落下,支離破碎地滴到地上、傘上、玻璃上,五色霓虹燈倒影在積水中,又被雨絲打碎,光怪陸離中,這個城市顯得空洞又繁華。
她看見離她最近的那個路邊,一個少年撐著傘行走。
穿梭的車輛射出的燈光照亮了他的輪廓。
蒼葵的臉瞬間浮現被雷擊中的蒼白。
“停車!”幾乎不等車停穩,蒼葵兀自推開車門,深一腳淺一腳地跑了出去,雨滴打在臉上,刺激著人的神經,蒼葵卻是失了神。
車水馬龍,人海茫茫,眨眼那人就消失在了前方。
雨依然陰冷地下著,整個城市像是被雨水灌溉的黑色深海。
渾身上下被雨水打濕,淌過領口,流過指尖,涼沁沁,這一刻,蒼葵哀莫大於心死。
第二天比賽前,蒼葵的臉色仍不見好。
秋本一併不相信蒼葵昨日見到那個人就是光中,她說:“說不定是手冢國光。”
蒼葵搖了搖頭,無比篤定:“不是手冢國光。是光中。”
秋本一嘆了一口氣,也不好再和蒼葵再執拗下去。兩人來到休息室,做著賽前最後的準備。
秋本一從櫃子裡拿出蒼葵的水杯,遞了過去。
蒼葵接過水杯,卻沒有喝。她盯著杯子,鳳眸微眯,漆黑的眼瞳裡泛起一絲古怪的波瀾。
“怎麼了?”秋本一發覺了蒼葵的不尋常。
“我的杯子被人動過。”蒼葵的眸子墜著冷意,“杯蓋擰緊的位置不對。”
這等細節一般人不會發現,但是蒼葵多智近妖,瞬間就發現不對勁。
秋本一鎖著眉,把杯蓋扭開,嗅了嗅:“是興奮劑。”
蒼葵淡淡地“嗯”了一聲,伸手從秋本一手裡把水杯撈了回來。
秋本一嘁了聲:“誰那麼不長眼啊。”竟然敢惹蒼葵,怕不知道怎麼死。
蒼葵眼底有暗流湧動,眉峰稍稍斂出一點弧度,在秋本一的注視下,將水喝了下去。
“剛好省的我想法子退役。”蒼葵神色不變。
游泳部的腦殘粉絲太多了,隨隨便便說退役,肯定會引起那些人的反噬。有興奮劑作筏子,可以一勞永逸。
秋本一挑著唇笑了,豎了個大拇指:“高!”
至於那個下藥的人,總會有人收拾的。秋本一和蒼葵都沒有將她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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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畢業照那天,蒼葵做了一個夢。夢裡有光中。
一簇一簇的粉色櫻花在枝頭堆疊,他站在花樹下,一別經年,少年還是如初識那般模樣。
容姿既好,神情亦佳。
他輕笑,他說:“阿葵,我想你了。”
“古人雲大風起於青萍之末,釋家說緣起,我深以為然。
我沒有發瘋,也並非荷爾蒙分泌過剩,我現在很冷靜。
我想見你,發自內心。”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