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柳跟唐青鸞說的,卻是另一件事。
“上一次我哥哥已經提醒過齊二爺了,這件事到底不能那麼心大,覺著沒什麼……莊妃那次請咱們進宮玩,明顯是暗示會在她請了進宮的這些人裡面選……雖然後來出了事,不過和選妃沒關系。”
葉柳停頓了一會兒,才道:“如今皇上才說了一句停下,你就定了親,莊妃和三皇子臉面上如何下的來?你再想想,但凡是那次進了宮的姑娘,誰趁這個空隙定親了?不都是等著?”
這件事唐青鸞其實也有疑慮的,只不過婚事是父親和齊景灝那邊說的,等她知道的時候,齊家大太太上門都和母親開始議親了。她也提了,這樣搶著定親,是不是太明顯了?直接就把莊妃和三皇子得罪了啊。
倒是父親說了,就是要搶著定親,我們本也不是能攀得上那皇家親事的人,何須沒頭沒腦的等下去?誰知道等到什麼時候去?
這件事上,唐東洲很堅定,唐大太太也堅定的繼續著議親的事情,唐青鸞說了兩次也沒什麼用,阻攔不了婚事的繼續,更何況她心裡也是極度不願意參與三皇子的選妃,也完全沒這個想法,所以也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如今聽葉柳這樣說,倒是不好說家裡人怎麼怎麼樣,只能道:“我回去了跟父親說說……想來父親是有打算的。”
葉柳便也點點頭,她也只是提醒一下,到底是人家的家事。
……
今天,也是楮國公府和忠靖侯府談判的最後一天。
談判的地方在楮國公府,因為這件事說起來到底是忠靖侯府理虧,不管如何,顧笙柔花了曹映雪的臉,這是不爭的事實。
這麼大的事,當然已經不是後宅婦人們能解決的了,出面的都是侯爺國公爺本人。
忠靖侯爺坐在客座,楮國公曹建成坐在主座,兩人半天沒說話了。
丫鬟端著茶上來,走路都躡手躡腳的,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侯爺喝了一口茶,這才道:“建成,咱們也是同朝為官的,這麼多年了沒有什麼過不去的,這件事難道就真的這麼過不去?”
曹建成半天從鼻子哼了一聲道:“我女兒一輩子算是毀了,這跟要了一條人命有什麼區別?你說那麼輕松,想怎麼過去?”
侯爺又喝了一口茶,心裡考慮著。曹建成這話裡有明顯暗示的意思,‘跟要了一條人命’,想想他曹建成現在不就攤上了一條人命?敬田伯府那邊已經找到了確鑿的證據,證明他們女兒的死和曹映雪脫不了關系,曹建成和那邊的賠償問題,也是談判了幾輪了,都沒談下來。
侯爺清楚,曹建成這是叫自己加碼,按照一條命的價錢給他。出了顧笙柔和曹映雪沖突的事情之後,忠靖侯爺也打聽了,敬田伯那邊跟楮國公這邊要的價錢是五千兩,一文錢都不能少。
三皇子出面協調都沒用,敬田伯現在就和紅了眼的狗一樣,發起瘋來連三皇子也咬一口,這都不一定。
忠靖侯府這邊,只打算出兩千兩的,之前報的也是這個價,但是現在……
說實話,侯爺已經是筋疲力盡了,曹建成是個外表看起來粗野沒有心計的人,但其實內心的心機很深很深,而且很能抻,沉得住氣,不管驚動了誰,哪怕是皇上,他也照樣不急。
從他和敬田伯那邊的談判就能看出來這一點。敬田伯是告到了皇上面前,才逼著曹建成跟他談判的,可談了兩個月了,卻還是一點進展沒有。敬田伯總不能天天去找皇上告狀?一次兩次可以,三次五次呢?皇上煩了怎麼辦?
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楮國公府和忠靖侯府、敬田伯府兩邊都有談判,而曹建成一個人就把兩邊談的疲憊不堪。
忠靖侯爺是不想再拖了,曹建成沒事可以盡情在這兩件事上拖延,他不行,也不想把時間全都浪費在這上面。
今天來之前,忠靖侯爺已經是想好了,於是便道:“既然這樣,那就如此吧,我出四千兩,權當給映雪的陪嫁,今後映雪有什麼事,也是我忠靖侯府的事,只要需要我必定出面。”
留了一步,若是曹建成依然不鬆口,他就加到五千兩。如果還不行,那就不能談了。
出乎侯爺的意料之外,曹建成端著茶杯咂了一口,抬眼看著他竟然答應了:“四千兩就四千兩吧。我也不是為了這些銀子跟你老兄過不去,我女兒臉成了那樣,給誰說,誰覺著說得過去?!”
侯爺一下有些驚喜,道:“可以?那我回去就馬上叫人將銀子送來,咱們找中人定了個章程……”
曹建成手一揚,示意他不要著急:“四千兩可以,不過還要加個條件。”
侯爺的心頓時又一沉:“什麼條件?”
曹建成想了想才道:“侯爺,之前你們為了你七姑娘的事,不是和齊家鬧過……”說到這裡一笑:“侯爺別見怪,這事背地裡已經傳開了。”
侯爺臉色頓時難看至極,老臉漲得發紫。心裡一陣陣的抽緊,就好像是被人當場捅了一刀子一樣。這件事是怎麼傳出去的?還不是你家曹映雪那天嚷嚷所以傳了出去!只不過因為被我女兒劃傷了臉,現在理虧的變成了我們而已!
侯爺氣的心口疼。這件事忠靖侯府其實也吃了大虧的,就因為比起曹映雪來,顧笙柔做的事情更直接,更沒辦法渾賴過去罷了。
曹建成看見他臉色一會兒一變,心裡清楚侯爺氣的是什麼。曹建成心裡更清楚,這件事自己女兒也不是說一點錯沒有。所以他沒有糾纏這一點,馬上繼續道:“你們搜羅了齊禦史的好些罪狀,不是要上摺子彈劾齊禦史嗎?後來怎麼不了了之了?”
忠靖侯一愣,轉頭看著他。
曹建成看著侯爺挑了挑眉道:“侯爺,齊禦史教子不嚴,害了你七姑娘的終身,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啊!我看這麼著,若是你肯繼續的上摺子彈劾齊禦史,那四千兩我不要了。只要你答應,一定把齊禦史的罪名落實了。”
侯爺的臉一下子就從紫又變成了青,過了一會兒,慢慢的變白,恢複了面無表情的神色。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