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舒韻向來是軟柿子,打罵都不會還手的那一種,這般伶俐,溫昕悅都有些沒反應過來,臉色更是一陣青一陣白,渾身有些哆嗦,強忍著,呼吸起伏得厲害,沉聲輕斥,“奶奶還在生病,你連家都不回,一眼都沒去看,我這麼說也是為你好,不要因為前途去走一些歪路,以免以後你後悔!”
“無論怎麼樣,無論發生什麼,家人永遠是你最堅強的後盾,小韻你明白嗎?”
聽著,還像是苦口婆心勸說步入紅塵的妹妹回頭的好姐姐。
溫舒韻聽著,心底只覺得無比可笑。
“媽說你不肯回來,還不接她電話,再怎麼樣你也不能這麼做,長輩畢竟是長輩,下班之後和我回去,我已經說服奶奶了,她那邊已經不計較了,別和家人賭氣!”溫昕悅見她不說話,語氣又放軟了一些,徐徐誘導著。
溫舒韻掌心裡的手裡震動了幾下,被她握緊了一些,自嘲上揚了嘴角,“奶奶的病有姐姐,很快就會好的,我怕回去後影響她病情。”
“至於家人是不是我最堅強的後盾…”她說著,似笑非笑看向溫昕悅,表情古怪,“你,心裡比我清楚得多。”
“你什麼意思?”溫昕悅被她的眼神盯得發毛,心中駭然越來越大,忍不住就脫口而出。
這樣的溫舒韻讓她越發捉摸不透。
以往她根本不是這個樣子,稍微用點手段,便能拿捏住。
現在卻讓她有一種,對方已經看透她的感覺。
不可能!
怎麼可能?
從來沒人能看透她,只有她將人玩於股掌間!
“你心裡想的意思。”看著對方失了方寸,溫舒韻倒越發鎮定了,嘴角勾起一抹笑,語意不明留下一句,“你那麼聰明,肯定懂。”
尾音未消,抬腳離去。
寂靜的走廊裡,只有高跟鞋清脆的響聲不斷回蕩著。
溫舒韻背影筆直,每一步都走得沉穩有力,再也不是印象裡那個會躲在房間裡偷哭,也不是那個會纏著她,說她很很厲害,更不是那個隨意能被她欺負,每次都忍住不出聲的小女孩。
寒冷徹骨的感覺席上溫昕悅的心頭,讓她覺得猛地身子發涼,聯想到上一次,溫舒韻同樣警告了她,嘴唇蒼白失色,眼神慌亂不已,不斷呢喃著,“她一定是知道了什麼,她一定是知道了什麼…到底知道了什麼?”
她處處小心設局,怎麼可能會被知道?
“看到溫舒韻了沒?”李雪嘉看見她,說道,“我問了工作人員,說她已經結束了拍攝離開了,你見到人沒?”
溫昕悅沒反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握緊的手青筋直冒,指甲扣入她掌心的嫩肉中,毫無察覺。
小助理跟在李雪嘉身後,暗暗觀察著溫昕悅,脖子不自覺縮了縮,一股害怕在心底蔓延生長。
“小悅?”李雪嘉見她沒應,走上前,又喚了一聲。
溫昕悅回神的瞬間,眼眶倏然紅了,又故作堅強忍著,吸了一口氣,哽咽著出言,“剛看到,走了。”
“那你和她說清楚了?”李雪嘉接著問。
“恩,她說不回去了,並不想回去,自己在外面過得很好,叫我別再去找她。”她說著,眼底的淚光已經退卻,嘆了一口,像是強忍著往前走著,“我也不想管了,就當沒問過她,浪費精力又不討好,也不知道為什麼什麼?”
“也太不要臉了吧?”李雪嘉聽著,火冒三丈,“這樣的人和人渣有什麼區別?老人被她氣病了,連回去看一看都沒有。”
她邊說邊跟上溫昕悅,叮囑道,“我早就知道她是那樣的人,以後你也別接觸了,左右是一個狐貍精的女兒,對她好一些,還真以為自己上得了臺面了!簡直是可笑!”
“再說吧。”溫昕悅扶著額頭,憂心忡忡,低著的頭,眼神深思,透露著一股陰冷毒辣。
從來沒有脫離她掌控的事,那對母女既然被她控制了這麼多年,那就應該被一直控制下去!
“不是我說,這樣的人就是狗眼看人低,我回頭打聽去,到底是被圈內哪個金主包養了,這麼囂張…”李雪嘉還在斷斷續續唸叨著。
小助理跟在身後,看著兩人都背影,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