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谷之左右一看,暗道:“不好。”忙輕咳了一聲。
便有僕婦發現了顧谷之等人,忙齊齊的行了禮,扶風轉首一看,月拱門下立著三人,其中一人衣著不凡,結合今日裡來的客人,轉眼便猜出了身份。眼下已經避無可避,只得盈盈屈了膝,道:“見過世子,表哥,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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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德伯世子宋墨唇紅齒白,一副世家貴公子的模樣,穿著一件圓領袍服,外面罩了一件天藍色繡仙鶴的夾襖背心。
顧谷之三人一行恰也是前來梅林賞梅,不曾想與扶風等人的臨時起意撞到了一起。
這楊通建卻是見過扶風的,忙也揖了手,道:“表妹。”
隆德伯世子宋墨這才回了神,本還當自己是靈魂出了竅,看花了眼看到了神仙,不曾想竟是這顧府的姑娘。當下風度翩翩的回了禮,道:“打擾了。”
按理說避無可避之下,又有長兄作陪,見了禮也就罷了,可是如今宋蓉和周芳蕤卻是在梅林裡還未出來,扶風自己這邊卻不好離開。好在宋蓉和周芳蕤也聽到了動靜,穿出了梅林。
宋蓉上前叫了聲:“哥哥,你怎的也來看梅了,你不是不愛麼?”
宋墨有些惱怒,自己這妹妹口無遮攔,方才那主廳裡顧家的舅家楊指揮使多有巴結,自己不屑,方才尋了藉口出來,聽了顧谷之說有梅林,只道梅花清骨,倒是可以一賞。
當下也不變臉色,道:“如今越發冷了,怎的還在梅林裡亂竄?”
宋蓉微微吐舌,拉著周芳蕤就走,不提防周芳蕤一雙眼睛在宋墨身上轉了又轉。
扶風幾人此時卻不便再與顧谷之等人相處,好在也都剪了梅枝,便各自行了禮,辭了顧谷之等人,前往花廳而來。
花廳的氈簾子一開啟,一股子熱氣就鋪面而來。
幾人後面的丫頭婆子抱了幾捆梅花,有那手閒的便忙著給扶風幾人褪了大氅
。
宋夫人和周夫人正和顧母說著話,幾人進了來,縷縷梅香便在屋裡裡縈繞開來。
宋夫人看著立在梅花邊上的扶風幾個,眼睛落在扶風身上,心裡便是點了又點頭。周夫人嗔周芳蕤,“上門做客人來了,怎的又去纏著你顧家妹妹剪了人家的花枝。”
宋蓉便笑道:“是我拉了聽去的,周舅母不必怪芳蕤。”
這隆德伯府的二房嫡子娶的卻是這周家旁支的姑娘,故而攀上的親,喚了周夫人舅母。
宋夫人向來卻是個溺愛宋蓉的,不然也不會養成宋蓉這般空無遮攔的性子。當下便笑呵呵的道:“你這皮猴,攛託了芳蕤還好意思說。”
顧母忙笑道:“宋夫人說的什麼話,姑娘家就是要活潑些好,這花兒草兒啊的,就是得有人喜歡才好,不然白長了又有什麼意思?”
周芳蕤這才忙對顧母行禮道了謝。
除了周芳蕤等人看上的梅枝剪下來外,有那顧府的也都剪了些許,此時插了梅瓶,看著平添了幾分生氣。
眾人正對那梅瓶上的仕女圖指點評論著,有丫鬟來報,外頭開始飄了小雪,前院來人報是客人要走了,讓顧母多留客用了晚膳再去。
這周夫人和宋夫人逗留了這兩個多時辰,已經是很給面子了,更何況還有前院那世子和隆德伯爺也親自到了府。當下便要辭了去,顧母再三挽留,到底還是沒留住。
隆德伯府和周大學士的府的馬車咕嚕嚕的駛出了羊耳衚衕,顧母和顧衛中才微微鬆了口氣,又組織僕婦收拾,年下這最有可能來恭賀的有名望的人家來過了,再來的都是些許小官兒或者至親,到底不必再如此隆重了。
小官兒家女眷在顧母面前便是多有奉承,偶爾有小姑娘來,顧母也都遣人問過扶風是否想陪著玩,如是覺得憊懶,只管自己歇著就是。
京裡訊息越發的傳得喧囂,道是福親王府怕是要和永嘉候府論親了。
顧谷之和顧衛中飯席間也越發嚴肅,偶有提起,只道怕是如此一來,今上要出手了,定不會讓福王府就此和永嘉候府結成聯盟,如此對太子太過不利。今上如今身子仍是健壯,怕是見不得兄弟鬩牆。
轉眼就到了臘月二十八,離過年只有兩天的時間了,街上偶爾爆竹聲聲,小孩子的嬉鬧透過高高的院牆穿了進來,顯得格外喜氣。
扶風卻病了,躺在床上懨懨的養了三四天還不成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