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母笑著攆了幾姐妹去睡覺,道是明日有客來,早些起來。
眾人這才一一散了。
扶風躺在閣樓裡床上,木棉正在扶風按腿,道:“姑娘撐不住就回來睡會子啊,生生熬了一整天。”
扶風渾身痠疼,睏意襲來,道:“都是表姐妹,至親的客,哪裡就好意思撇了她們回來歇午覺。”
木棉語塞,埋著頭細細按著腰,扶風半閉了眼睛,道:“別按了我要睡覺了,你給關上門。”
木棉應了一聲了,給扶風放了帳子,才退出了內室。
扶風翻身就睡了過去。
冬夜裡閣樓房間燒了地龍,暖烘烘的,白日裡未歇午覺,扶風睡得沉沉。到了半夜時分,扶風感覺自己被一座大山壓住了一般,胸口悶得心慌,出不來氣,猛的驚醒過來。
一股熟悉的苦茶味似有若無,在房間裡縈繞著。扶風心裡跳如擂鼓,彷彿有什麼要衝了出來。連忙坐了起來,抬眼望去,窗外依稀白月光照在地面上。掩好的帳簾紋絲未動,屋裡安靜得一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萬籟俱寂的深夜,聽不到一點動靜,偶爾一陣風,窗外的樹影搖晃,傳來一陣沙沙的聲音。
扶風猛的掀了帳簾,也不穿鞋,光著腳就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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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並不寬敞,扶風也並未擺了太多傢俱,一覽無餘。
夜涼如水。
扶風突覺心裡空洞洞的,無比煩悶,走到視窗推了窗,一股冷風竄了進來,扶風不自覺打了個冷噤,手一哆嗦,窗戶便掉了下來,差點夾到手,撲通一聲倒把木棉驚醒了。
“姑娘,可是要起夜?”
木棉披了夾襖點了蠟燭,推開門看到站著窗邊的扶風,頓時放下燭臺,就衝了過來,一把抱起了冷冰冰的扶風,放進了床榻掖好了被子
。
一句話也不說轉身就出去倒了小爐子上的熱水灌了湯婆子進來,塞到了扶風的床上。
扶風心裡悲悵,心裡苦悶難以紓解,稍稍吹了冷風身上冰涼,木棉著急著灌湯婆子,也沒去說扶風,彷彿感覺到扶風的心思,一句話也不說,只倒了杯水放在床頭就出去了。
扶風心裡有些愧疚,木棉把自己看得無比重要,自己卻一時不察受了涼。此時便坐起身子喝了一口茶,乖乖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木棉坐在外間小爐子邊生著悶氣,半晌也不知道自己生的哪門子氣,只覺得姑娘太苦,卻一句話也不說,半夜裡自己傷心。
木棉心裡難受,也不去睡覺,呆呆坐著。
良久,扶風看著門縫外面閃爍的燭光,長嘆了一口氣,喚道:“木棉!”
木棉忙不迭的推了門,幾步走到床邊,道:“姑娘。”
扶風笑笑,道:“方才覺得地龍燒太旺了,才開窗透氣,一時涼快忘記了。”
木棉悶悶的道:“哦。”
扶風略往裡挪了一挪,道:“來,陪我睡,我這會子睡不著了。”
木棉遲疑了一下,才褪了夾襖,翻身爬上了床。
扶風摟了木棉的頭,木棉身上一股皂角洗過衣裳的味道,平日裡大大咧咧咋咋唬唬的丫頭,這會子半天不說話扶風反倒不習慣。
“木棉,你以後想嫁個什麼樣的人,姑娘給你找好不好?”
木棉皺著一對眉頭,道:“姑娘給奴婢找個啥樣兒的?”
扶風來了勁,道:“你喜歡哪一種,喜歡說話的還是喜歡不愛說話的?喜歡白些還是黑些的?你說我們周嬤嬤的孫子怎麼樣?我瞧著白白淨淨的,也很能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