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旁邊的柳何決看到杜薇的神色,以為她是捨不得離開這個她從長大的地方,便上前一步,在杜薇身後善解人意地道:
“大姐不必傷心,若是想回來看,沈府隨時可以派人送您回來探看。”
他想起杜薇的行李只有幾件衣服,寒酸地可憐,又添上一句:
“沈府是當今天腳下相府,您又是沈右相的掌上千金,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大姐大可放心。”
他這幾句話一,表明了她現在的地位和在沈府的好處。
杜薇在心裡冷冷地笑了一下,就算吃香的喝辣的,那個沈右相,最後不還是把他的女兒當成墊腳石嗎?
杜薇轉身,清麗秀氣的面容上掛著柔和而又禮貌的微笑,清水一樣幹淨的眸裡,淺淺地了一句:
“柳大人的極是,沫白記住了。沫白能回到沈府已經是上天垂憐,高興都來不及,又怎麼會傷心呢。”
杜薇一把嫋嫋楚宮腰微動,太過消瘦而骨節分明的手抓住了繩,踏上腳凳,坐進了馬車中。
柳何決看著女孩如同鹿一般靈巧卻又柔弱的身影,她還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麼命運。
若是她知道沈右相召她回去是為了什麼,還會如今天這般高興嗎?
柳何決召來一個家丁,眼神陰鬱地道:“直接解決了吧。”
那種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杜薇坐在馬車裡,別這相府真的就是財大氣粗啊!就連馬車上的坐墊,都是用金線完成的刺繡。
事實上,剛進來,整個馬車裡面都是金碧輝煌,杜薇不屑地撇了撇嘴,這沈右相什麼品味,整一個土暴發戶。
可是當她仔細觀察時,發現馬車上之所以金碧輝煌,是因為用了大量黃色和金色作為底色。
但是上面的刺繡,卻是精妙絕倫,絕不是胡亂繡了幾朵花在上面。而是一副完整的春日賞花圖,其中人物形態栩栩如生,花朵千嬌百媚。
杜薇打量著這座馬車,四個角上掛著琉璃做的宮燈,裡面一張桌上泡著碧茶,如此華麗的裝飾,還飄著一股味道怡人的薰香,應該是沈府中一位有地位的女人的馬車吧。
能把這樣等級的馬車派來,沈右相也算是用心了。
杜墨坐在杜薇的對面,他也從來沒有見過如此華麗的裝飾,沈秀才清苦,於員外吝嗇,這樣別致華美的東西,杜墨是第一次見。
一路上幾天馬車顛簸地很,杜薇被顛的睏意來襲,杜墨早就躺在馬車的座位上,呼呼大睡了。
杜薇看著杜墨蜷縮在一起的睡姿,在睡夢裡,杜墨那雙英氣初露的眉毛皺著,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現。
杜薇伸出手將一件衣服蓋在了杜墨的身上,自己也沉沉地睡去了……
夜色漸深,柳何決騎著馬,帶領著家丁保護在馬車的周圍。
馬車裡的燈還沒有熄滅,不知道大姐和沈公睡了沒。
他們的路已經走了一半,現在正處在山間的陡坡上,不管是從時間還是地形來,都是有些危險的。
夜裡山間的風有些涼了,柳何決將衣服理了理,他動動鼻,嗅了嗅著晚間的風,今天的風裡,怎麼好像有點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