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埃夫裡,頭疼。”她像只小狗一樣嗚咽起來,蜷起身子,把腦袋埋進了星盜的肩膀裡。
埃夫裡替她揉了揉,想想又吹了口氣,別扭地說:“痛,痛飛走了哦。”
莉莉絲撲哧一笑:“你聽起來好傻。”
埃夫裡僵硬地停下動作,裝作若無其事地放下手。
“右拐。那個方向有很大一片精神力場,或許可以掩蓋我們。”莉莉絲樹袋熊一樣主動攬住了他地脖子,“他們越追越近了。”
埃夫裡再強也只是個非特質系,在耐力運動還是存在天然的不足,他聞言毫不猶豫地右拐,朝著隱隱有光射來的方向跑去。
走出森林的邊緣,莉莉絲和埃夫裡都愣在當場,只見面前是一片巨大荒蕪的礦場,核能照明閃爍著有氣無力的微光,看起來已經廢棄許久了。
“你聽見了嗎?”
埃夫裡點點頭,他們面前的灰色礦場上有無數個深井,井底傳來高維音波的嗚咽,竟好像無數冤魂盤旋。
他嚥了口口水:“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
“思念體。”莉莉絲扶著他的肩膀,在眼眶上搭著手向深井看去,“這裡的深井裡好像,全是思念體。”
“先進去躲一躲。”埃夫裡無意識地起了雞皮疙瘩——這麼多思念體,也不知來自多少死亡的哨兵向導,本著死人沒有活人可怕的原則,他抖落了雞皮疙瘩,大步流星地走向崎嶇不平的礦區。
在一處背風的小山丘旁,埃夫裡輕柔地放下莉莉絲,脫下外套,給她披上。
空氣濕寒,埃夫裡硬生生打了個寒顫:“這鬼地方好冷。”
“噓。”莉莉絲突然捂住了他的嘴,“輕點,他們能聽見。”
“……鬼故事不好笑好嗎,莉莉絲。人死燈滅,思念體怎麼可能獨立存活?”
莉莉絲轉頭沖他做了個鬼臉:“原來偉大的埃夫裡隊長怕鬼啊。”
周圍好像還有誰聽見了她的高維資訊,有聲音嘻嘻哈哈地笑起來。
前一秒還拽拽的裝逼帝一把抱住了莉莉絲:“……我,我不是怕。就是有點冷”
莉莉絲抬頭無聲地笑起來,做了個口型:
“膽小鬼。”
那些追蹤他們的軍人並沒有進入這裡,只在邊界線上散開搜尋。
“我們再往深處去看看吧。這裡應該不是墳場……好像有什麼東西,一直在把思念體吸引過來。”莉莉絲分毫沒有怕鬼的樣子,拖著瑟瑟發抖的隊長大人一路向聲音的源頭走去。
越靠近礦場中心,高維音波越強烈,甚至産生了節奏和韻律,彷彿是一首終年不停的奏鳴曲。
在整個礦場的最深處,有一道極其慘烈的地裂,寬約一百多米,深不見底。莉莉絲站在邊緣,突然著迷地伸手向著空無一物的天空探去。
“小心。”埃夫裡眼疾手快地把她拉了回來。
就在碰到她的時刻,他猛然抬頭,見到了此生最不可思議的場景。
無數的思念體飛舞旋轉在這一片狹小的高維空間,它們靈敏的影子彷彿活物,從地底深淵一直延申向無盡的黑暗天空。
間或有一兩只下來,好奇地圍著兩人轉悠,莉莉絲閉眼:“你聽,它們在唱歌。”
一隻銀白的狐貍突然從空中輕巧地落下,繞著埃夫裡轉了一圈,然後嗅了嗅莉莉絲的短發,溫柔地趴在她的肩膀上不動了。
“呀,你是誰呀?”莉莉絲被她的尾巴逗得打了個噴嚏。
狐貍懶懶地叫了一聲,親暱地舔了舔莉莉絲的脖子,沒有作答。
莉莉絲開心地摸了摸她的尾巴尖,她也放出了自己的思念體,雪白的鹿馱著銀狐,順著無形的階梯躍上天空,在漆黑一片的夜空裡四處跳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