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淵眉頭皺得更深,盯住書丹,問:“為什麼不讓我知道?人間五穀,孟婆花蜜,能得此兩樣、又能在陰間給你的人,整個冥界寥寥無幾,上天入地,出了陰間得五穀,又能在孟婆手裡拿花蜜,再者,此物乃是以火烘烤而成,且火還不是凡間之火,還特意製成這般精細之食,不知此人是何居心,我連氣味此人也聞不出。”
“我的一個很好的朋友,沒什麼居心。”這句話書丹說得很肯定。
“朋友?”離淵冷笑一聲。
這是書丹第一次看見他笑,卻比不笑的時候更加可怕,更加冰冷滲人,書丹幾乎下意識的後退一步。
離淵卻朝她湊近一步,他伸出修長的手,冰涼的指尖抬起書丹尖尖的下巴,他低頭與之對視。
距離近到就像下一步要接吻。
特別的壓迫感讓書丹無法動彈,冷香更加濃烈,離淵冰藍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嘴唇微抿:“冥界皆是些鬼怪陰吏,你乃陽世之人,又是陰命,乃是陰物垂涎之體,他們接近你,難保目的不純。”
“你以為是朋友?或許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他伸出了利爪與獠牙。面對你時穿了副美貌的皮囊,揹著則是腐爛的皮肉與枯竭的白骨。陰物心思詭譎,變化多端,他可是變成惑人的美男子?你便是如此信任?”
“不是!”書丹一把將他的手拍開,退後兩步,防備的看住他,“才不是!他是什麼樣就是什麼樣,從來不偽裝,猙獰的面貌從來不遮掩,因為他很好,所以我才喜歡!”
“喜歡?”
離淵瞳孔擴大,眼眸微微顫了顫,緊接著,冰藍色的桃花眼顯出狹長而淩厲的形狀,他的語調冷得飽含殺意,但是聲音卻平緩而字字清晰:“冥界竟有此惑人妖物?你說的喜歡,可是我看的那般?人間那些嗔痴情愛的,那般喜歡?”
書丹抿唇不答他,這是書丹第一次聽見離淵說這麼多話,之前覺得他聲音好聽,又生得好看,想聽他多說說話,但書丹一點也不喜歡他現在說的這些話。
離淵見書丹不答,他身上的氣息更加冰冷,他再走近一步,他的手不容反地牽住書丹是手腕,無法撼動,強迫她與他對視,冰藍色的眼,看進她眼裡——
“他可是時常來見你?我聽你說,吃過不少此妖物所贈之物,我竟是一點也不曾知曉?”
書丹扭過頭不看他。
“可是那日,我聞見你身上有他人氣息,那日見過那妖物罷?”
離淵依舊是面無表情,語氣依舊不急不緩,但他身上的殺意更甚。
“如此我便日日盯著你,直到見著那妖物,見則殺之!”
書丹猛地推了他一把,被牽住的手還是無法撼動,書丹的神色冰冷,眼神淩厲。
離淵被這樣的眼神刺得身體更加難受,彷彿渾身上下都在刺痛,這樣的疼痛幾乎讓他手指微微發抖。
他退了一步,彷彿是想做什麼事彌補,但書丹已經大聲開了口——
“你才是吧!離淵!你描述的那些鬼怪,披著美貌皮囊的鬼怪,不正是你嗎?你說他人心思不純,那你呢?你又是為了什麼?”
離淵張了張口,似乎想說什麼,但連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也不知道為了什麼。
我只是想要對你好,很好很好,但是我不知道怎麼做才是好的,彷彿是我永遠也不能如你的意,陽世的玩物,美麗的珍寶,全部給你,可是要怎麼做才可以讓你高興,讓你待在我身邊?
你是心甘情願的,是開心歡喜的,我一低頭、一側身、一抬眼就能看見你。
正如妖千所說的,長相守。
長相守。
離淵牽住書丹的手動了動,他另一隻手也伸了過去,他的手順著書丹白皙的手腕,觸碰到了她纖細的手指。
然後他捧著她的手,搓了搓她手心,似乎想給她溫暖。
但他的手是與熱度相背的冰冷。
他垂眼看住書丹,長長的睫毛甚至顫了顫,冰藍色的眼睛一動不動的睜著,這樣的動作與眼睛,甚至令人看到了與他氣質相背哀求的意味。
他從地上撿起被丟棄的點心,輕聲開口:“你是喜歡這個嗎?我也可以,我給你。”
“很多很多,全部給你。”
“只要你想。”
作者有話要說: 一塊綠綠的點心引發的修羅場~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