簾後了無人聲,劉奇腳步頓住,頹然站在原地,存了滿心的話,卻是一句也說不出來。
劉心冷冷到:“該說的話,皇上也說了,如今她不願與你相見,你還要糾纏下去嘛?”
手心被死死攥住,指節處血色盡失,劉奇似是下定決心,攢出一個近似卑微的笑意,看向馬車,柔聲道:“阿九,你若是不願見我,隨著他去,我也不攔你,等你有一日想開了,再回來,我與孩子,都等著你,你一日不回,後宮一日空懸,只待你回來,母儀天下!”
劉心心中一慟,久久不能回神。
劉奇腳步微微踉蹌,閉上眼睛,只一個轉身,便好似轉了一生那麼長,這一去,也不知有沒有歸期,他若放手,興許,便是一生一世了。
心中急切,卻無可奈何,到底是咳出一口殷紅的血來。
劉心回過神,忙上前將人扶起,咬了咬牙,眼色黯了幾分,冷聲道:“你贏了,她並未隨我出宮,即便你將她逼到瀕死絕境,她還是要留在宮中,劉奇,我認識她在你之前,與她青梅竹馬多年,愛慕她半生,可到底還是輸給了你!”
劉心決然回頭:“她既選擇了你,你便好好待她,莫要讓我來日後悔!”
“三哥!”
一聲三哥,叫二人都紅了眼眶,劉心一雙手顫的厲害,攥住車前把手,方才緩了下來,深吸一口氣,悠悠道:“小時候,我做過很多混賬事,我與你不同,我後悔了,往事都不必提了,你我之間的恩恩怨怨,自此兩清,再不相欠!”
劉心跨步上了馬車,車夫自暗處顯身出來,駕起馬車,揚長而去。
劉奇定了定神,翻身上了馬,片刻也不停,直奔皇宮而去。
宮中,靈堂。
鳳九腳步虛晃,聞得陣陣香燭聲,視線漸漸模糊,直視著眼前的一方靈位,國丈,護國大將軍,鳳煜,一旁緊挨著的,是自己娘親的靈位。
就在帝王的牌位之下。
死後入宗廟已然是無上榮寵,可劉奇,卻將父親母親的牌位堂而皇之的放在了宮中靈堂,日日供奉。
她到底是該說他有情還是無情?
可惜,到底是太遲了,她那死去的孩子,再也回不來了。
她不甘心,不甘心他絕情如斯,勢必要留下來親口問一問他,哪怕這一問,是她以生命作為代價。
靈堂外傳來腳步聲,鳳九睜開眼睛,眼中一派清明。
殿外傳來莫淩陰沉的聲音:“傳我命令,搜宮,哪怕翻個底朝天,也勢必要將鳳九那妖女捉拿歸案!”
鳳九冷笑一聲,妖女?這帽子實在是太高了。
深吸一口氣,對著靈位拜了三拜,搖搖晃晃的站穩身子,將門開啟。
門外禦林軍站姿挺拔,視線皆聚集在她的臉上。
“妖女,皇家祠堂怎能容你亂闖?”莫淩怒喝出聲。
鳳九面帶無謂,直直看向逼問她的莫淩:“大人口口聲聲說我是妖女,不知這名號因何而起啊?”
“當年一席紫檀木棺柩將你埋入鳳家祖墳,這一幕,無數人親眼看見,可你如今活生生的站在這裡,若你不是妖女,此事,又該如何解釋?”莫淩眼色如炬,彷彿在看什麼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