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隻言片語,顯然後面的話全讓公子聽了個正著。
寶鏡一下子噎住了,那張大蘋果臉兒,眼見著就一副快要燒熟了的模樣。
蕭逸恪奇道:“你先前就與我表白過,”不論言語還是行動,都曾有過,“這次只不過再說一遍被我聽到了而已,怎的就害羞起來了?”
“不是這個.......”寶鏡扭手扭腳的,小聲道:“我、我這不是怕、怕自己又自作多情了嗎。”
原來說到與公子兩情相悅這回事,寶鏡只是表面上看起來格外有信心的樣子。
之前當著夏芍等人的面,他還越說越覺得是那麼回事,到了最後自己把自己都說服了,權當自己說的都是真的了。
可寶鏡之前畢竟被蕭逸恪的態度打擊過,雖然大抵確定公子是喜愛自己的,但心底裡總殘留著那麼些不自信。
也因此,當蕭逸恪帶著人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寶鏡先是歡喜非常,之後浮現在眼前的,竟是公子離開夏園前,面對他時的那一張冷淡漠然的臉。
寶鏡於是膽怯了。
自己私下裡幻想揣測的,與實際當面的感覺畢竟不同。尤其是他剛剛當著夏芍等人的面“大放厥詞”,寸步不肯相讓。誰能料到呢?公子竟轉眼就出現在他面前。
那種驚訝、害臊、心虛與不自在的感覺,混雜成一股子難解的情緒,令寶鏡難得的生了逃避之心,只想著先躲起來再說。
被公子拉扯著往主院走的時候,一腦子漿糊的寶鏡甚至都有些悲觀起來。
他想著,若是自己真的又自作多情了,公子並不肯與他在一起,那他就回山罷。或許,那才是他應該待的地方。
一輩子做一隻小野狐,其實也沒甚麼大不了的。
反正有過這一段經歷之後,他已經不想再找其他人相好了。
以後的日子,哪怕只有他一個人,他也能把自己照顧得很好.......
這樣滿腦子胡思亂想的寶鏡,萬沒想到,被公子拽進主院之後,迎來的竟是一個意想不到的親吻。
寶鏡徹底傻了,以致於許久都回不過神來。
聽寶鏡好不容易將這番心思吞吞吐吐地說明白,蕭逸恪暗沉的眼眸漸漸明亮起來,他笑嘆道:“原來如此。我還以為.......”
後半句話偏又被他收住,不再說下去,只圈著寶鏡的細腰,將小少年緊緊摟在懷裡。
良久,蕭逸恪方才低聲嘆道:“若教眼底無離恨,不信人間有白頭。古人誠不欺我啊......”
寶鏡聽不懂,困惑地抬頭看公子。
蕭逸恪低頭,在他眉間珍惜一吻,歉意道:“讓你這樣忐忑不安,都是我的過失。是我陷入迷障,行事不妥當,惹了你傷心.......都是我的錯。”
他確實是迷障了。
當初寶鏡入夏園不多久,他就著急忙慌地封了海棠苑,又盡力遣散內中之人——
事實上,他當時其實想連夏芍白術等人都一併送走的,只是自詡心腸寬厚,不願太過逼迫他們,才不曾強行將餘下幾人全部送走。
如今想來,周呈光之前說得沒錯,他行止確實失常了,只是當局者迷,猶以為一切仍盡在掌握之中。
他這樣的糊塗,看不明白自己的心思,還留了海棠苑這樣一個隱患,結果差一點害了寶鏡。
等他好不容易明白些了,卻又左右思慮,舉棋不定,往前跨一步偏又縮回半步,躑躅不前。饒是寶鏡這樣開朗熱情的性子,也著實受了不少傷害和委屈。
他真是.......不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