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看到我宛如吃了蒼蠅的表情,嘆了口氣放下手中在處理的芹菜,把濕漉漉的手在圍裙上擦了幾下,摸著我的臉說:“當一個女人有了孩子,那要操的心就是按年、按噸算的,她男人不是個東西丟下小禹走了,家裡裡外外都靠阿麗一個人撐著,好在她爭氣靠自己在大城市買了房子,雖然工作壓力大上司不是東西,但好歹兒子健健康康長大了,兩個人現在有窟了,生活終於有盼頭了呀。”
我不明白:“隔壁的房子是她們買的,為什麼?”明明我們的房子那麼爛,冬冷夏熱的,就連房齡也都好幾十年了,總之根本找不出一個優點。
母親又摸了摸我的頭,沒有解答我的困惑只是道:“哎,很好啦,這已經很好啦。”
第二天的上學路,我破天荒的看到他揹著個小書包在路上走,我非常驚奇的跑了過去,對著他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臉:“小禹,你要去上學了?”
他聽到我這麼喊他,表情就像是見了鬼,皺眉:“別瞎喊。”
我“哦”了一聲,又問他:“那大禹,你這是要去哪兒呀,大禹要去治水嗎?”
我自認為說了個很好玩的笑話,誰知道他的嘴角不但沒有向上反而整個掉下去了,情緒明顯低落加不爽:“我轉學了。”
我眨了眨眼睛,問:“是向日葵中學嗎?”
大禹點頭,我“啊”了一聲,連忙問:“你進的什麼班?”
他瞥了我一眼,轉身,加快腳步走遠了,我心裡已經有了某種預感,趕忙跟在後頭追了上去。
初三下半學期的學習氛圍是非常濃厚的,一進班級都是同學們拿著書在那裡看,我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好,平常一直看書的我連一個單詞都看不進了,他會不會…變成我的同學?
這個疑惑沒有持續太久,老師來上早讀課的時候帶著他就進來了,說實話一位班主任帶著位同學進班級,這種畫面應該挺普遍的,但因為大禹這家夥的臉的確好看以至於整個教室都開始嘰嘰喳喳起來。
老師重重咳嗽了一聲:“大家安靜。”
見同學們都不說話了,老師便繼續說:“這位是新來的轉校生,白鋒禹,從今天開始他將加入我們一起開啟中考的旅程,讓我們歡迎他。”
同學們都鼓掌表示歡迎,特別是有幾個女生的手都拍紅了,我眨了眨眼,原來大禹這家夥的全名是白鋒禹,別說,還挺特別的。
白鋒禹臉色淡淡的,對自己的高人氣完全沒有感覺,他朝我這邊瞥了一下,接著又把視線移向了我的同桌。
恩?難道他想跟我一起坐?哦!懂了,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的,他想讓我罩著他呢吧。
可惜他的小心思被老師無視了,因為身高的原因他被安排在最後一排,那裡正好有個空位子,靠窗,窗外視野還蠻好的。
總之就這樣,我們成為了同學,向日葵中學是一家老牌的區重點,我這樣的“貧困戶”之所以能進去得益於學區的覆蓋,我家的房子雖然又破又爛卻是被劃入了對口生源,用我媽的話來說這也算是不幸中的特大幸福了。
我很久後才發現原來白鋒禹的母親是有能力能買下外環外的大房子的,但她為了兒子的教育硬是擠在了市區的老破小裡,其中心酸滋味往往只有成人後面對社會生存壓力方能真正體會吧。
於我而言,中考便是此時此刻最大的難關,我所有的能量都為了最終的考試分數傾瀉而出,沒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