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蜜的安慰,多多少少讓盛慕緩和了些心情。
但陸新澤的突然出現,彷彿在她心底埋下了一顆不定時炸彈。
以至於,這一整晚的她,都處在噩夢中。
她夢見陸新澤掐著她脖子。他眼神冰冷,宛如陰曹地府的閻王,他的狠勁兒彷彿要將她吞噬……
夢境,雜亂又清晰。
她掙紮著醒來,床頭櫃上的手機卻突然響起,恍惚地拿過手機,螢幕上顯示來電——田平芳。
她的小媽。
盛慕估摸著,小媽是來問弟弟盛傾的事的。
果不其然。
她才接起,那端著急的聲音便傳達過來,“小慕啊,只剩下三天期限了,你湊夠錢了嗎?”
“暫時沒有。”
“不過,小媽,你放心,我會想盡一切辦法的。”盛慕安慰她。田平芳本想說些什麼,轉念又小聲回她道,“你爸醒了,我先掛電話。”
弟弟盛傾的事,她和小媽一直瞞著父親。
父親身體不好,若是讓他知道盛傾開車撞死了人,怕是又該惱著進醫院了。
盛慕和盛傾,是同父異母。盛慕兩歲時就沒了母親,盛師曲一年後再娶,接著,田平芳就懷了盛傾。
雖是如此,但她和盛傾的感情,從小就很要好。
而且,田平芳是個生性淳樸之人,對她甚至比對親兒子盛傾還要照顧。
哪怕盛師曲幾年前因生意失敗,破産,被刺激後突發腦中風,雖撿回一條命,可到底成為了半癱人。但田平芳依然對這個丈夫不離不棄。
弟弟盛傾更懂事了,小小年紀,外出兼職,補貼家用。
盛慕常樂觀地想,就算家裡破産也沒關系,只要一家人平安健康,她和盛傾早晚會把錢賺回來,可偏偏上天不看好他們。
那晚雨夜,在兼職配送貨物的途中,盛傾意外出了車禍。
雖然盛傾平安無事,可對方卻因搶救無效,死亡。
為求私了,盛慕必須得在一個星期內籌集一百萬,補償給死者家屬。
不然,對薄公堂,盛傾面臨的是牢獄之災。
可盛傾,才只有十九歲啊!剛上大學的年紀,美好年華,前途無量。
怎麼能因為一次意外,就此被印上人生汙點?
盛慕不忍心,在心裡一萬遍地提醒自己——她一定要救盛傾,哪怕付出代價!
盛慕起床後,大早就去了公司。
雖然昨晚和陸新澤的合作沒有談判成功,但她好歹聽了林大發的話,放下自尊,以身試藥。
所以,不管怎麼樣,她都得在林大發那拿到屬於自己的補償。
但林大發是個精明的生意人,在知道她的來意後,當下就諷刺道,“和陸總的合作都打水漂了,你還好意思來問我拿錢?”
“盛慕,你昨晚試藥試傻了麼?”
林大發話裡的每一個字,彷彿都在侮辱著盛慕的自尊心。
她控制住情緒,林大發卻又從檔案中抬眸,賜給她一個微笑,“盛慕,我知道你缺錢。但你要拿錢,總得給我辦出點業績來吧。”
呵,她這幾個月做出的業績,都是餵狗了嗎?
盛慕知道林大發是個黑心之人,若不是當初急需用錢,她也不會被提前預支工資這誘餌,而入狼窩。
她的勞動合同,差不多就是一張賣身契。只有拼命努力地出業績,她才能早日解約。但令人氣憤的,是她每每談下一筆生意,都被林大發歸為己有。
她對林大發而言,就是一個聽話乖巧的賺錢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