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
喬晟晃晃悠悠地在大街上走著。
先前那個醉鬼看見她嚇得跌在地上的時候她還沒有在意,但是方才那個姑娘見她時同樣的畏懼就讓她有些心中不舒服了。
“小晟。”
莫明間地聽著有人叫小晟,喬晟的名字中也有一個晟字,下意識地往後看了一眼——沒什麼人。
她素來是個不喜歡煩憂的人,以為是自己的幻覺,便不再深究那聲音的由來。
豈料見她要離開,那聲音又急迫了許多,“小晟!”
“叫我嗎?”喬晟看著這鬧市,仍舊深以為自己聽錯了,搖了搖頭就準備二度離開。
“喬晟,你身側的馬車。”這次的聲音明顯地不同於前兩次似是柔弱不能自理的姑娘,像是個男子。極力壓低的聲音聽不出一絲的溫度。
喬晟這才明白過來,這幾道聲音確實叫的都是她。只聞其聲不見其人,是什麼樣見不得光的人呢?
她在馬車外面猶豫了一會兒,想要抬起來的手又慢慢垂下去。
馬車內,喬音透過馬車車簾縫隙不願意放過喬晟的一舉一動,絞著帕子的手緊緊捏著東方朔的胳膊,眼中的焦急像是隨時都會被淚水衝出來。
見喬晟些微試探之後又慢慢收回手,喬音更是急得想要跳下馬車,奈何胳膊一直被東方朔拉著,故而只能低低地抽泣著。
本來馬車內的二人已經快要放棄了,但是不知怎的,昏暗的馬車又掃進了一束光,同那偷渡的光一道進來的,正是喬晟。
喬晟看著面前姑娘面具下那雙含淚的眸子,更加肯定了方才聽到的嗚咽聲,伸手解下腰上的帕子遞給她,“姑娘哭什麼?”
話音剛落,那女子就起身撲了過來,堪堪將她壓在車座兒上,嘴裡直喊:“小晟……”
喬晟頗為不自在地將她託開一些,“姑娘認得我?”
見她這副模樣,喬音淚珠子像是斷了線一般掉落,“姑娘?你難道是怨我?”
聞言,喬晟只覺得莫名其妙,“我不曾見過你,為何要怨你?”
她話音剛落,但見那女子不再垂淚,只是怔怔地盯著一側的黑衣廣袖的男子,半晌才在寂靜的空氣中發出一道略帶顫抖的聲音:“你對小晟做了什麼?”
這聲音不高,甚而至於可以稱得上是微弱,但是那男子神情就是肉眼可見地慌亂,“音音,你也看到了,她如今好端端的……”
方才還柔弱不能自理的姑娘歇斯底里地打斷他:“她定會來救我,你何必用此卑劣的手段?”
看到她眼底明顯的恨意之後,東方朔臉上的慌亂倏爾散去,失魂落魄地笑出了淚,“我曾經想著,即便是全天下都恨我,你都會義無反顧地認同我。
但是如今你卻為了這個女人,認為我卑劣?
是,我給她服下了三尸毒,但是除了這麼做別無他法你知道嗎?我若是晚去一步,你就會被燒成灰燼!”
“我們認識十年,看來你我卻從未真正瞭解過對方。小晟是我相依為命的妹妹,若是用她的命來換回我的,即便是今後長命百歲,餘生也皆是心笞,惶惶不能終日。”
見這二人喋喋不休地爭論著,婆說婆有理,公說公有理,沒人再顧得上理她,喬晟面色凝重地轉身準備跳出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