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別愣著,吃點雞肉,這是咱們鄉下人最拿得出手的招待了,你們別嫌棄啊——”李嬸見他們只顧著夾青菜吃,笑眯眯的勸道,昏黃燭光下她的熱情笑臉顯得格外慈愛,讓安佳他們不好意思的啃了一小塊雞肉。
幹淨清爽的木桌上擺著一盤小豆芽、一盤香椿炒蛋,一瓦罐的濃香雞湯,滿滿的一罐子雞肉,李嬸夫婦捨不得吃,忙將瓦罐推到周萌面前,“小周,看你那麼瘦,多吃點肉。”
她簡單吃了兩口米飯,夾了一筷子小豆芽,放下筷子,安靜的等待著。
周萌動也不動堆在自己碗裡那一塊雞胸脯肉,她懶懶的撩起眼皮,不感興趣道:“李嬸,我對雞肉過敏,不好意思了。”
“啊——那這樣,嬸兒再給你們炒幾個菜?”李嬸被落了面子,令人驚奇的是,她絲毫不以為意,依舊熱情滿滿,“小周,嬸兒給你炸一條小魚咋樣?”
周萌還想說什麼,倒是被邵陽搶白,他難得禮貌客氣,“李嬸,李叔,我們已經很打擾您們了,再說這些飯菜真的很豐盛,不需要您再去廚房做飯。”
“是啊,李嬸,您安心坐下來吃飯吧。”安佳乖巧的笑,大大方方的拉著李嬸重新坐回座位,“萌萌她真的對雞肉過敏,她就喜歡多吃蔬菜。”
周萌暗地撇了撇嘴,面上還是點點頭。
李叔喝著小酒,滄桑的臉上紅撲撲的,眼睛都迷濛起來,“呵呵,活了大半輩子,我們還第一次聽說有人對雞肉過敏呢。”
李嬸掐了他一把,嗔怪的瞪了李叔一眼。
“你掐我幹啥?”有點喝上頭的李叔委屈道:“我又沒說錯,還不是嬌生慣養的……想當年,我也剛娶媳婦,這地方發生了一場老祖宗都沒經歷過的大災荒,咱們這裡有山有水還不至於餓死,聽說漢東那地界啊,死了不少人呢!”
眾人聽得認真,李叔酌了一口小酒,頗為享受眾人看他的眼神,“……漢東省幾乎都過不下去了,賣兒賣女,聽說甚至還有人把房子上的草垛都煮來吃……唉,太慘了,還有人來錦繡鎮逃荒,我曾經遠遠瞧見,嗬,那一個個的,真的只看得見骨頭……你們小娃子還是沒吃過苦,要是吃過那種苦頭的話,哪裡還會在乎過敏不過敏,有肉吃,那可真是做神仙都換不來的!”他搖頭晃腦,眼裡帶著三分醉意。
安佳他們聽得驚訝,新華夏成立後倒是發生過一場全國性大災荒,看李叔的年紀也不過四十,他結婚也是在二十歲左右,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真的發生過這麼嚴重的災荒?
周萌心裡一咯噔,她不動聲色打量著李嬸的臉色,她面色平靜,周萌從她的表情中讀取不出有用的資訊。
倒是李叔,無意中吐露出來的訊息恐怕才是真的……
“李叔,這錦繡鎮有沒有什麼出名的建築物?”安佳放下疑惑,轉頭又問起建築物的問題,她想要多拍些小鎮的照片,不光是滿足她文藝少女的心,也是一次紀念。
腦中有一條線即將被推斷出來,可惜一下就被安佳的問題給打斷,她吐出一口濁氣,眼神複雜的瞥了眼安佳,垂下眼睫毛,安靜不語。
李叔興致很高,難得有人捧場,他滔滔不絕,“要說咱們錦繡鎮,那可得追溯到大昭朝,錦繡鎮的女紅最出名,當年‘蜀繡錦繡’的名號可是傳遍全國……”
飯菜被冷落到一旁,周萌也託著腮,津津有味的聽著李叔介紹錦繡鎮的來歷。
原來,錦繡鎮和刺繡淵源這麼大……
“李叔,錦繡鎮名號這麼響,為何我們平日都見不到錦繡鎮的刺繡呢?”安佳像是乖寶寶,有問題勇於提問。
這下連最不擅長察言觀色的安佳都看出來氣氛的僵硬,李叔不必說,就連李嬸眼神都沉了一分。
氣氛為之一僵。
沈怡打圓場,“安佳,你不是說累了嗎?李嬸,李叔,安佳想要休息,您看——”
沈怡說完後,氣氛隨即緩和,似乎剛才的尷尬不曾發生過。
有點怪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