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唐焱一行橫跨半個中原,出現在了滄瀾古地與大衍山脈的交接地帶,他們走出了虛空,在這裡停留。
大山巍峨,靈氣氤氳,這是當年的九重天。
唐焱曾經在這裡經歷了自己青年時代最瘋狂的廝殺,也把自己的名聲從荒地打向了滄瀾古地,在最初的年歲裡,這是唐焱很難去淡忘的記憶和經歷。
可時過境遷,九重天已經廢棄,變成了聳立在兩地之間的‘標緻’。
這裡沒有了軍隊的駐紮,沒有了禁制的限制,反倒成了妖獸的福地,異獸出沒,靈禽飛舞,雲霧蒸騰,光彩迷幻,美若仙境。
這裡成了兩地之間特殊又安寧的洞天福地。
唐焱刻意來到這裡,降臨到了九重天的山巔。
這裡高聳入雲,置身頂巔可以俯瞰無盡雲海,以及零零散散‘露頭’的山頂,讓人感受到大自然的博大無邊,心胸無限開闊,豪情油然而生。
“快五十年了啊。”唐焱輕聲自語,歲月悠悠,時已過境已遷,江山依舊,當年的少年卻已長大。此去南荒,等於重臨人生的起點,卻會迎來自己人生至今最關鍵的一場大戰。彷彿歲月倒流,從起點走向遠方,又從遠方迴歸起點。
南荒已不再是當年的南荒,陰陽族的駐紮讓其一躍成為天下的焦點,經過陰陽族改造的它也不再是荒地,而是武者妖獸神往的祥瑞之地,那裡吞納著汪洋與各地的靈氣,迅速且蓬勃的成長著。
唐焱雖然豪言殺進陰陽族,內心卻清楚其中的兇險。
陰陽族屬於黃金古族,又是天下公認的陣法強族,底蘊和實力絕對強大。他要對抗的不是一盤散沙,是可以凝結成整體作戰的超級戰隊。回想暮光海峽的戰鬥,就可以預想到陰陽族特有的強大。
這是復仇,更是人生一次挑戰。
馬閻王等人沒有打擾唐焱,默默的陪著他,為他這次屠殺之戰護航。他們相信唐焱,更相信他的決定,他們也很想親眼看到唐焱現在的實力,是否強大到讓自己有壓力,是否強大到可以傲視群雄。
“走吧,見證我。”唐焱深深吸氣,灑然微笑,闊步從山頂走下。
當年經由九重天走向滄瀾古地,開啟人生新篇章,如今他要走下九重天,迎戰人生新起點。若能毀滅陰陽族,唐焱之名將永栽史冊,閃耀歷史長河。
浩瀚雲海深處,不斷有著霞光閃爍,偶爾會有獸吼迴盪,那是來自各方的強者正極速南下,有滄瀾古地的強者,也有中原南部的很多國家的強者,更有中原各地情報眼線的告訴移動。
唐焱戰陰陽的訊息已經傳遍中原,自認能趕上時間的勢力全部派來了強者,要親眼目睹這一盛況。這不僅僅是簡單的挑戰,唐焱如果戰死,勢必影響新戰盟在未來中原的定位,唐焱如果殺出來,也勢必撼動陰陽族的霸主地位。
再回想現在的星洛古國暴堊亂,以及四皇死戰的背景,唐焱南下這一戰的意義似乎更不尋常。
唐焱一步步走下九重天,而後御空而行,獨身衝向了南荒。
他沒有接受朱古力的幫助,也讓馬閻王等人全部散開。
這是他自己的戰鬥,也是自己的復仇。
他在感悟戰前的氣氛,也在勾畫戰鬥的節奏。
他還沒有強盛到蔑視陰陽族的境地,必須全力以赴且有所規劃。
此時此刻,南荒內部已經高度戒備,陰陽族完成了族民調配,所有參戰人員全部就位,不斷演練著接下來的陣法佈局,準備給唐焱來個迎頭痛擊。
所有不參與戰鬥的族人則彙集到了族群深處,祖祠之地。五百萬陰陽族族人正匍匐跪拜,無論老幼,無論男女,他們黑壓壓的跪伏在祖祠四方,像是黑色人潮,頗為壯觀。他們在輕聲禱告,在默默朝拜,用虔誠的姿態告慰先祖。
如果仔細關注,會發現這五百多萬普通的族人正以特殊的軌跡排列,像是個古老而滄桑的大字,穩穩鑲嵌在陰陽族族地的核心,古字的字眼處正是祖祠。
五百多萬人不停地禱告,不停地朝拜,明明是凡人之軀,此刻卻瀰漫出星星點點的光輝,在天地間漂浮,在半空中匯聚,密密麻麻的向著祖祠湧入,源源不斷,如江河支流匯入汪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