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挽面無表情,短短一個時辰就被她找到,大概已經用光了這輩子所有的運氣吧?
北漢人狡猾非常,軍營的位置離玉巖關並不遠,不過卻有些故意的膈應了,因為就在玉巖關以北十幾裡的一塊巨大的岩石背後,從玉巖關的方向看去,正好處於一個斜坡的背面,難怪在玉巖關的時候怎麼看都看不到這裡有軍隊駐紮的痕跡了。
北漢大軍素來粗心且不謹慎,喜歡靠著絕對的武力來鎮壓敵軍,從他們對將軍的稱呼就可以看出來,他們喜歡直來直往的勇士,不喜歡彎彎繞繞帶著小心思的試探。
而這麼多次以來的戰事卻與他們以往的風格大相徑庭,這讓葉挽不禁覺得有些懷疑。難道呼察汗轉了性,因為少了一條右胳膊所以變得陰險非常,一反常態的喜歡來陰的不成?還有那幾次偷襲……
葉挽悄無聲息的接近了一處崗哨,蝕日匕首現眼,一瞬間就將人解決在了哨亭當中。
朱桓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的閉上了嘴。
越接近那塊巨大的熔岩,哨位就越來越密集,生怕有類似葉挽這樣的陰險小人出現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整個北漢軍營依附岩石所搭,密密麻麻的排滿在山坡的背面,在這樣的夜晚就如同所有的軍營一樣,四處閃爍著火把。
正是因為地處背坡,所以他們才久久沒有發現這裡的營地。若是想要找到營地就必須像葉挽這行人一樣,摸到近處才能看得見。
一邊是城池和綿延萬裡的城牆,一邊是這樣身處暗處隨時可以拔營而走的敵軍,他們竟然還能夠打贏幾次勝仗,不得不說幸虧他們那邊是能夠以絕對的武力壓制的鎮西軍,而並非是旁的什麼類似以前的朝廷軍那樣的隊伍。
沒被偷襲致死真是他們之幸啊。
葉挽心裡想著,欲要朝前而去,卻一把被身邊的朱桓給揪住了。
“幹什麼?”
葉挽納悶的看了他一眼:“來都來了,自然是去看看有多少人了。”總不至於就這麼看一眼她就能知道接下來的仗該怎麼打了吧?
且她心中還有懷疑,北漢人手中所拿的腕弩,到底是不是西秦那邊流傳過來的。如若是的話,那褚洄那邊有沒有問題,會不會遭受西秦和北漢的兩面夾攻?看著局勢並非是不可能的。
朱桓啞然,又不知道該怎麼勸阻,就見眼前身形一閃,一條漆黑的人影就這麼不動聲色地朝著那軍營的方向摸了過去。
以後要是討老婆,絕對要討個聽話一點的!朱桓氣急敗壞的跟了上去,心中思索著回頭怎麼跟主子告狀的好。
葉挽偷摸的從山坡的背面上了那塊岩石,居高臨下的將整個北漢軍營的情況盡收眼底。只是她剛一上坡,就聽到了一陣整齊又嘹亮的吼聲,對月而吟。
“嗷嗚——”那聲音有些耳熟,卻又沒有想象中的那般嘹亮,且此起彼伏,混合在一起同時響起,震耳欲聾。
“糟了。”葉挽蹙眉喃喃道,連後面趕到的朱桓都沒有來得及應付,就見下方的軍營亮起了一簇又一簇的火把,比原先就不怎麼昏暗的軍營更加明亮了不少。
他們被發現了。
葉挽心中驚疑不定,為什麼北漢大軍的軍營裡會有狼?不會是那兩只雪狼王的崽吧!
她抿著唇,不由自主就想到當初帶著七隊在山中操練之時黑夜當中驟然偷襲的狼群,原來那並非是巧合,原來不止是那隻被她和甄玉剝皮抽筋的雪狼,就連那些狼群也是北漢人所圈養的!
下方的軍營整個亮堂起來,就像是一盞在黑暗中突然開啟的明燈,瞬間晃了所有人的眼。
葉挽剛欲退走,只聽一個耳熟的聲音運氣喊道:“葉將軍,來了已經,為什麼要走?”
這蹩腳的斷句實在是人類語言歷史上的一大槽點。
朱桓冷著臉,上前一步將葉挽護在身後,居高臨下的站在岩石的頂端往下看去,軍營中此時站滿了正襟危立的人,正中間那木亞和一個獨臂的男人正眼神陰狠的瞪著他們。
葉挽的大腦飛速旋轉起來,思索著有什麼可以快速退身而去的方法,一邊拍了拍朱桓的肩背示意他不要太過緊張。她站到岩石邊上,剛想說話,卻見不遠處的一處軍帳門口,站著一個怎麼都想不到的人的身影。
“元炯。”葉挽眯起眼,喃喃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