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悅的丫鬟見狀連忙上前扶起燕悅,緊張道:“小姐,你怎麼樣?”
燕悅一把推開丫鬟,氣的渾身發抖。葉挽這絕對是故意要害她在蕭世子面前出醜!
那邊校場中間,葉挽一個反挑便讓曾寧宇丟了武器,她悠悠地提著那把長刀笑道:“今日就到此為止吧,曾統領,你覺得如何?”
技不如人,此時又哪有曾寧宇說不的權利?他粗喘著氣,面色複雜地揖手道:“葉校尉果然身手驚人,寧宇……服氣。”說罷他看了葉挽一眼,便頭也不回地率先扭頭大步離去。他曾寧宇從出生起就是這燕京中的舉目之重,自詡京中年輕公子裡除了褚洄和那個商戶之子花無漸沒有人比他更優秀,哪知今日卻在這麼多人面前栽在一個黃口少年手中!實在是丟煞了臉!
葉挽看他憤怒離去的背影,淡道:“縣主和世子請便,末將還有事,就不在這裡陪聊了。”說罷便縱身一躍從校場飛身而出,頃刻間就失去了人影。
燕悅憤恨地絞著衣襟,卻也說不得半個不的理由出來。她捏緊粉拳,掌中還殘留著放在摔在地上蹭到的沙土。她看了一眼旁邊神色凝重的蕭逢,低聲對曾零露道:“表姐,你不是說舅舅在煩惱怎麼處置葉挽的事情嗎。我有個好主意……只是需要姨母的幫忙。”
瑤華宮內,一片寂靜。
曾後一臉疲色地坐於上首,豔麗的嵌寶石金指尾甲在座椅扶手上劃出一道道刺耳的嘎啦聲。她雍容的面孔此時一臉幽深,目光灼灼地盯著下手的燕悅:“難為你,竟然能想出這種主意來。”
燕悅連忙低頭顫聲道:“悅兒……也只是一時突發奇想,想為姨母排憂解難……”燕悅有些發憷,不管是見這個姨母多少次,她還是會覺得膽戰心驚。
“哦?排什麼憂,解什麼難?”曾後慵懶地掀唇輕笑道,淩厲的目光掃向一邊的曾零露。
曾零露咬著下唇,從帶著燕悅進來時她就頓覺不好,只是開弓沒有回頭箭,一時想不到藉口阻止燕悅的話。她連忙“撲通”一聲跪下,緊張道:“姑母,都是露兒的錯……露兒不應該偷聽祖父和父親的談話,還兀自揣度姑母的鳳意……更不應該將此事散播出去……姑母,露兒、露兒知道錯了,您別生氣!”都怪她一時被對葉挽的憎惡沖昏了頭腦,前些日子偷聽了祖父和父親的談話,一時沒有想好怎麼做就先跟燕悅透露出姑母想要處置葉挽的事情。更是蠢到帶著燕悅來瑤華宮給姑母獻計,惹得姑母此時不高興。
“哼,你倒是翅膀硬了膽子大了。”曾後冷冷哼道,將手中茶盞猛地擲到曾零露的腳邊,微熱的茶水從破碎的茶盞中濺出,打濕了曾零露的衣擺。
燕悅見曾後生氣,頓時也跪倒在曾零露的身邊,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婉妃見狀嚴肅道:“露兒,你真是越來越不懂規矩了,竟然敢偷聽父親說話惹母後生氣!”她連連給曾零露使眼色,示意她繼續求饒。
“姑母……露兒真的知道錯了,您別生氣。露兒也只是想為您分憂,您有什麼責罰盡管說,露兒都擔著……”曾零露接到了婉妃的目光,連忙以袖口掩面輕聲啜泣著。
“姨母,您別生氣了……表姐也只是一番好意,悅兒不知道此事的嚴重性,您……您就當什麼都沒聽到!悅兒再也不提此事了,悅兒權當什麼都不知道,一定會守口如瓶的!”燕悅也連連哀求。
“哦?是為哀家分憂,還是為你自己分憂?”曾後看著曾零露,心中只覺這個從小培養的侄女還是太過蠢笨,有傾城之容又如何,活脫脫就是個草包!指望她去拉攏褚洄,只怕還是異想天開了。
曾零露聽了這話把頭埋的更低了。
婉妃看著底下一個親妹子一個表妹子,溫聲道:“母後,露兒只是見您憂愁,心中不忍。您就別跟她生氣了,氣壞了身子多不好。依我看悅兒的主意不錯,不失為一個好主意呢。”
“哦?你有什麼想法?”曾後譏誚地看了一眼曾零星。這姐妹倆一個樣子,曾零星也就比曾零露稍微聰明瞭那麼一點罷了。
婉妃做出一副思慮的模樣,半晌才道:“葉挽出身軍中,武功高強自是不必說,否則父親派出去的人也不會一個都沒有回來了。只是武功這種東西,在戰場上江湖上有用,在這後宮之中未必派的上用場。他再是自負身手高超又如何?未必懂得宅門後宮的生存之道,所以臣妾覺得,悅兒的主意說不定能成。”
燕悅說,只要隨便製造點什麼事出來,給葉挽蓋個禍亂宮闈的名頭,她就是哪吒轉世有三頭六臂也無從下手。當真不失為一條好辦法。
婉妃與曾零露燕悅三人對視一眼,各有各的心思。
看著三個小輩自以為是的模樣,曾後不由內心暗嗤。是,葉挽確實出身軍營,軍營裡沒這麼多彎彎繞繞的心思。可這不代表葉挽不懂這些,相反的,葉挽的心思並沒有看上去那麼單純可欺,只是個魯莽武夫。她心思細膩,能注意到不少旁人注意不到的東西,否則她也不會這麼急著要除去葉挽了……
她頭疼地扶著額頭,不耐道:“那你們覺得,何人適合做這倒黴蛋呢?”話裡話外的意思竟然是同意她們的主意了。
三人驚喜地對視一眼,婉妃想了想道:“依臣妾所見,葉挽再怎麼說都是從五品校尉,又是個人才,若是與普通的宮女一同出事處置他的名頭並不那麼明顯,杖斃了宮女稍微罰一罰葉校尉也就過去了。所以這個人選一定要有些份量,讓陛下和百官都覺得怒不可遏,非要斬殺葉挽才能了事。”
“你的意思是?”曾後抬眼看她。
婉妃心中一喜,脫口而出道:“臣妾覺得,桂嬪……”
“姐姐!”曾零露猛地開口急切地打斷她的話。
婉妃心頭一跳,頓時驚出了一聲冷汗。她平時把已經育有一位公主的桂嬪作為對手,只記得自己是曾後的親侄女,打壓宮妃什麼的曾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但是這次情況不同,若能成事,桂嬪是要同葉挽一起被處死的。區區一個桂嬪算不了什麼,可她同時還是大燕唯一一位公主、曾後的親孫女蕭薔的親生母親!
在曾後幽深複雜的眼眸裡,婉妃頓時低下頭,捏緊手心沁出的冷汗顫聲道:“臣妾僭越了……母後、母後不要生氣……”
還好有曾零露適時打斷了她說的話,否則她現在就不是被曾後冷眼一瞪這麼簡單了!她心有餘悸地看了眼曾後鋒利璀璨的甲套,心中一陣後怕。
“姑母,姐姐,露兒覺得,此時不一定要由後宮女子一同被拉下水才能成事。”曾零露美眸一轉,看了一眼滿臉驚喜的燕悅,心中不屑。燕悅早就跟她提過蕭逢的事情,此次若是能處置了葉挽,替燕悅隨口提一句也沒什麼,她只怕還要對自己感恩戴德。“只要宴請各大閨秀……到時只要將名頭全推到葉挽頭上,既不用處置某位千金,又能引起百官的憤怒,比後宮女子作用大得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