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平津已經扣上了襯衫的袖口,自己取了西裝外套:“你看看賀秘書的行程表,有事給我電話。”
司機見他下樓來:“趙總,要用車?”
趙平津說:“我自己開吧。”
車子駛出了中原大廈,朝陽門外往東走,夕陽映照在高樓的玻璃,折射在車窗前,微微地有些刺眼。
趙平津手握在方向盤上,握得有些緊了,又不自覺地鬆一鬆,他知道她在北京,三月份就過來了,沈敏倒沒有主動提過,依稀還是方朗佲說了一聲,貌似她也去看了青青,但在他這兒,是沒人提起了,一個多月轉瞬就過去了,愣是沒見過一面,也是,他們如今,是沒有任何見面的必要了。
車子駛進北大街衚衕,道路窄了,他減慢了車速,遠遠就看到了人,黃西棠等在那一方老宅子的門口,小小的一個人兒,穿一件碎花長裙子,一件淺棕色開衫,同色平底鞋,還是那麼瘦,臉色是在公開場合下的漠然,白膚紅唇,黑發如雲,隔了一年多不見了,可這會兒瞧見她,又似乎還是昨天的樣子,她似乎越來越好看了。
趙平津停了車,走下車來,西棠仰頭看到他,臉上呆呆的。
趙平津遞給她一個檔案袋:“小敏讓帶給你的。”
西棠心底一陣一陣的震蕩,心髒跳得太快了,連帶著半邊胳膊是麻的,臉上卻是異常的平靜,語氣客氣得很:“謝謝,怎麼麻煩您跑一趟?”
趙平津不願與她客套,直接問了句:“你在幹嘛?”
西棠老實地答:“等助理的車回酒店。”
趙平津開啟了副駕駛的車門:“上來。”
西棠趕緊說:“不用麻煩了。”
趙平津轉過身上了駕駛座,啟動了車子,轉頭看一眼黃西棠,她仍然站在他的車門外,他說:“我叫你上來。”
西棠一咬牙一閉眼,上了他的車。
趙平津一邊打轉方向盤,調轉車頭,一邊撇撇嘴:“發型太醜。”
西棠立刻抬手掰車門。
趙平津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了她,抬手按下了車門鎖。
“這麼久不見了,你不能說點好聽點的嗎?”西棠氣得直翻白眼。
“這麼久不見了,你就不能剪個好看點的頭發?”這人依舊沒個正經。
“你是誰,我剪什麼頭發關你什麼事兒?”
趙平津不懷好意地笑:“你頭發都這樣兒了,你那偶像他能喜歡你?”
西棠鼓起眼:“誰喜歡我?”
趙平津斜睨她一眼:“你戲裡那男主演,你不是喜歡他?”
西棠臉上一陣白一陣紅,她喜歡秦國淮這事兒,趙平津沒少見,每次電視上有秦國淮,她都能看得一臉陶醉,有一次西棠沉迷於看他的一部電影,拒絕給剛下班餓著肚子的趙平津做飯,那天晚上趙平津只好叫的外賣,還記得給她叫了一份她愛吃的糖醋裡脊,只是他從此記恨在了心,這都多少年前的事兒了,他還記得。
西棠抬起頭嬉皮笑臉地沖他笑:“是啊,終於等到這一天,我要晚上溜進他房間裡,一償宿願。”
趙平津皺著眉頭一動不動,十分嚴肅:“據說他拍戲一個月都不洗澡。”
西棠蹬著腿大叫:“去死。”
趙平津哈哈大笑。
車子經東二環開往朝陽北路,走到半道兒時候趙平津的電話響了,他看了一眼擱在手擋旁的手機,對著西棠說:“是小敏,幫我接。”
西棠不想搭理他:“你自己接。”
趙平津生氣地答:“我是遵紀守法好公民,你想讓我違返交規?”
鈴聲持續不斷地響。
西棠看著眼前長長的車流,車子堵在了高架橋的半坡上,前後的車距很近,趙平津一邊看著前方路況,一邊伸手摸手機,西棠只好伸出手,接起來,按了擴音,直接說:“沈敏,是我。”
沈敏絲毫不意外的聲色,在那端溫和地說:“西棠,舟舟接到你了嗎?”
西棠說:“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