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願洗耳恭聽。”向遠做了個頗為舒服的姿勢,全然沒有把黃天聖當成某個長輩,甚至要暗壓他一頭。
黃天聖倒是像個沒事人一樣,若無其事的把茶杯放下。
“向兄弟還在的時候可還沒你這般風光呢。”黃天聖大笑著。
向遠也抱以淺淺的微笑,波瀾不驚,“父親在世時貌似跟黃總並沒太多來往吧,是我的記憶亂了還是你老糊塗了。”
黃天聖臉色變了變,不易察覺的浮現一摸冷色。
商業雄獅不浪得虛名。
兩人的話題似乎就止於這了,無人出聲,客廳裡又安靜了下來。
鋒利的眼睛變得和藹起來,真就像個擅長疼愛小輩的老人,黃天聖從衣尾的口袋中掏出一枚拇指大的u盤。
向遠眼皮跳了跳,死死盯著那個小物件。這老狐狸絕不會給他什麼好東西。
不過他卻不敢掉以輕心,如今兩人都在互相試探,誰想堅持不住,就會被對方永遠踩在腳底。
沒來由的,向遠像是以前小時候看的某部電影。和現在的情形還差不多,是澳門賭局裡的。
他忘記叫什麼片名了,也不記得主角是哪個,具體的內容都忘得差不多了。唯一記得就是主角和大反派在牌桌上對恃那一段。
他記得特別深刻,那次主角只有最後一次摸牌的機會了,那個大反派也一樣。兩個人輪流摸走一張牌,臉上的表情無比豐富,兩人一會看看手裡的牌,一會盯著對方的眼睛。
來來回回這樣做了十來分鐘,可把向遠急壞了,差點想衝進電視裡。
最後,是主角贏了,導演拍的很好,幾乎是在揭曉輸贏前的那一刻,向遠都緊張的攢進了拳頭,汗流個不停。
但這還不是另他能把一部電影記住那麼多年的原因,是在最後,電影裡的主角也是個大反派,壞透了那種。
那時候的向遠三觀碎了一地,震驚的都合不上嘴,偌大的房間就只有主角站在天台上,感悟人生的話語。
“我是個徹徹底底的壞人,做過許多錯事。以前我總是安慰自己,只要自己過得開心這一切都不重要。”
“當我逐漸老了,每當深夜裡,我看見的總是那一雙雙血淋淋的手,一遍又一遍的質問我為什麼。”
“我抬起頭,是無邊無際的黑暗,我沒有家人,唯一喜歡我的女孩也死在了我的手裡。”
“我不怕下地獄,這是我應該的,但我也不會與正義為伍,這是我不能做的。”
說完這一切,有著白髮的男主,在幾十名警官的目光下,從三十樓的天台,一躍而下。
這番話一直被向遠記到現在,小時候還不明白最後那句“我不與正義為伍”到底是個怎麼意思。
而等他有著地獄的印記後他才明白,原來那時候男主是不想玷汙了正義這一詞,卻是這是他這種罪孽深重的人不能做的。
他當時要是在演一出洗白的事,或許對他來說不算太困難,但他卻沒有,因為他知道正義是不能被玷汙。
他是要進地獄的人,就該用最慘的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