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索朝祺下意識地反駁,聲音忽然止住了。
他瞪對方一眼:“你閉嘴,別在這兒搗亂。”
“好好,是我不對。”趙博琰不以為忤,溫和地笑笑:“以前熟悉你的人都知道你的脾氣,但在這裡大家相處時間都不長,彼此還需要磨合瞭解。沒必要因為一些小事不開心,等下回宿舍記得先和朋友道歉,不要因為一些小矛盾影響練習時的心情,知道了吧?”
“你又沒問我發生了什麼,”索朝祺輕輕暼他一眼,“為什麼是我道歉?”
“那、那到底……”發生了什麼呢?陸擇棲趁機小心翼翼地插話。
不久前還半開玩笑打算道出來龍去脈的索朝祺經由來者如此一打岔,雙肩緩緩卸了力,他不耐煩地擺擺手:“沒什麼,我不太會安慰人,反倒讓冉華生氣了,我等下就回去和他道歉。”
他早將練習服換了下來,身上是清晨精挑細選的衛衣長褲,休閑、保暖,順便還滿足了些時尚需求。
陸擇棲從進門那刻便注意到索朝祺的著裝,立即領會出對方並無留下來加練的意思,只是想繼續待著這裡和別人說說話……也可能真的是在等他。
不過,伊裡大多數時候沉默寡言,幾乎不發表自己的意見,相比之下林育睦雖然看起來與大家的交流更密切些,但對任何人任何事都是淡淡的,很少表露出喜好偏向。
沒想到索朝祺在感到為難、想和人聊聊時,並沒有第一時間去向隸屬同一家公司、認識時間更長的趙博琰尋求幫助,而是選擇了關系算不上特別親密的兩位“限時隊友”。
“我先走了。”索朝祺頭也沒抬,套上他用來裝飾的斜挎包,徑直朝門口走去。
陸擇棲想叫住他,在開口之際猶豫了一瞬,反倒是林育睦上前一步,猛地抓住對方的手腕。
“幹什麼?”索朝祺不滿地甩掉,肉眼可見地心情不佳,以至於氣勢洶洶地掙開逃跑時撞到擋在身旁的林育睦一下。
他腳步頓了頓,遲疑地內疚了一瞬。
但他只回頭匆匆暼過一眼,隨即再次直視前方,像一輛生氣的小火車,轟隆轟隆地冒著煙開走了。
陸擇棲只來得及倒吸一口氣,他毫無徵兆地與林育睦交換視線。
對方僅怔愣了一下,表情沒有絲毫松動,立即在索朝祺扭身離去的瞬間追了上去。
“……”
陸擇棲無言地看了看被他當作“罪魁禍首”的趙博琰,後者垂下眼,用力地朝他笑了一下,說,朝祺能不能先拜託給你們?他以前也這樣,一有什麼事就——
好,我知道了。陸擇棲也朝他笑了笑,將他的尾句就此折斷。
踏出練習室的剎那,陸擇棲感受到一陣迎面而來的涼意,沁人心脾,可惜他的腦子裡仍是一團糟。
在樓廊裡待機的攝像大哥剛打起精神準備追拍,眼看著後面又冒出來一個人,又疑惑地調轉了鏡頭。
“哈哈,不好意思……”陸擇棲回頭抬了下手,朝跟在他身後扛著機器進行夜間負重跑攝像師表達歉意。
林育睦追著索朝祺一路跑到樓梯口,他只能看見個背影,索朝祺身形一頓似乎是在猶豫,最終下定決心跨上通往三層的臺階。
陸擇棲望著螺旋的階梯:“到底為什麼要跑……”
有個聲音遠遠地傳來:“到底為什麼要追我——”
三樓的練習生聽到聲音,從門縫探出頭來,陸擇棲顧不上和這些人打招呼或解釋緣由,他沿著樓梯向上,抬頭尋找另外兩人的身影。
索朝祺三步並作兩步,不知為何,快得彷彿是在逃命。
林育睦跟在前者身後,始終保持著半段樓梯的距離,即將到達拐彎處時,他倏地停頓,身影先是歪斜了一下,而後直直地栽下去。
陸擇棲想起“情報員”孟凡炟說過的內容,心下一驚。
索朝祺顯然察覺出身後的動靜,猛地停下來,掉頭返回:“喂,沒事吧?”
他連忙伸出手想將對方扶起,不料在他接近的剎那,眼前地人突然抬起頭,一隻手攥著欄杆,另一隻手牢牢扣在他手腕上。
“……”索朝祺稍微花費了幾秒來理解剛剛發生的一切。
等陸擇棲加快步伐趕到旁邊時,他正好看到林育睦緊緊抓住索朝祺的胳膊,再用雙手緩緩將其固定在身前,像是在守著一位人質。
現在……是什麼個情況?
陸擇棲感受到自己的大腦正在重新啟動,他彷彿可以聽見內部傳來機械轉動的聲音。
“苦肉計!”索朝祺掙脫失敗,氣得跺腳,鼓著臉向他告狀,“我居然中了苦肉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