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趙有財一聽,不禁有些著急,急吼吼地問道:“怎能餿呢?我不讓你擱涼水拔上麼?”
“我……我一天家裡家外的那麼多活,哪有工夫想著它呀?”王美蘭說這話的時候,心裡還有點小愧疚。不管怎說,那豬肚小米是趙有財、王強、趙軍對她的心意。
這年頭,生活不易,就算城裡人有頭疼腦熱的,也就吃兩片去痛片就完事兒了。
哪有鎮裡、市裡跑著看醫生的?
關鍵是看半天,還是個胃病。
而這胃病,也沒有這麼折騰的,炮手獵豬、大廚下灶。
王美蘭都感覺,自己這福氣簡直沒誰了。所以,王美蘭很感動,心裡也美滋滋的,但那玩意真是太特麼難吃了,真咽不下去呀。
不但味道差,口感也差。豬肚口感差,小米口感更差。
按理說,小米拿來煮粥,或是蒸飯、撈飯都挺好。
但擱豬肚裡一蒸,小米把豬肚裡的滋味都吸收了,那叫一個難吃。
被逼無奈,王美蘭把剩的兩個生豬肚也餵了狗。
“汪……”
忽然,屋裡屋外都有狗叫,兩口子對視一眼,王美蘭忙下炕往出走。
可還不等王美蘭出門,就見趙虹拉著一人,從外面直接進來了。
王美蘭一怔,道:“這麼晚了,你怎……”
王美蘭話還沒說完,就見王強笑著一提手上使繩拴著的野豬肚子,道:“姐,你看我給你拿啥來了?”
王美蘭臉色一黑,就聽屋裡趙有財喊道:“強子來啦?”
“姐夫。”王強把野豬肚往灶臺上一放,進屋跟趙有財打了招呼道:“吃著呢?”
“嗯呢。”趙有財沖王強招手,說:“來,上炕,咱倆喝點。”
然後,趙有財又指使王美蘭道:“去,給強子拿個缸兒。”
這時,王美蘭也把王強往屋裡推著說道:“今天你外甥也沒擱家,你跟你姐夫喝點。”
說完,王美蘭就往外屋走。
而王強也沒客氣,兩腳交替踩另一隻鞋的後跟,脫鞋上炕,坐在趙有財對面。
王強剛坐下,就聽趙有財道:“強子,你說你姐哈,你給她打仨野豬肚子,就吃著一個,那倆都放餿了。”
趙有財話音剛落,王美蘭就拿著碗、筷和小瓷缸回來,把手裡的餐具往王強面前桌上一放,然後轉頭沖趙有財喝道:“你少跟我兄弟說我!”
“說你怎的?”一有人,趙有財就嘚瑟上了,但卻轉頭和王強說:“都喂給狗了,這明天吃啥?這不斷流兒了麼?”
王強哈哈一笑,伸手拽過王美蘭胳膊,拉著他姐坐在他身旁,然後和趙有財說:“不能,姐夫,我剛又給我姐拿個野豬肚子。”
“真的?”趙有財聞言,眼前一亮,大笑道:“那可太好了,明天我早點起來,把那給你姐烀上。”
王美蘭聽得直皺眉,但她弟弟一番心意,讓王美蘭心裡別提多舒服了。她拎過小酒桶,給王強倒上酒,問道:“強子,你今天又上山了?”
“沒有。”王強笑道:“我剛才擱小賣店回家,看陳大賴他們幾個拽個豬進屯子,我問他們把豬肚子要下來了。”
然後,王強端酒跟趙有財碰了一下,小抿一口。王美蘭則在一旁道:“強子,吃點菜墊吧一下再喝。”
“嗯。”王強夾了塊熊肉咬了一口,然後一邊嚼,一邊跟趙有財說:“姐夫,一個野豬肚子,我姐能吃幾天啊?”
趙有財思索了一下,道:“能吃兩天,前天烀那個,你姐今天早晨吃,說是變味兒了。”
“啊。”王強聞言,把肉嚥下,點頭道:“要入冬就好了,上凍就啥玩意都能放住了。”
“啊唄。”趙有財端酒,又和王強碰了一下,才說:“咱要是有冰箱就更好了,我們食堂有那玩意,夏天擱裡啥都能凍住。”
這年頭,冰箱對林區來說,可是稀罕物,整個永安林場也就兩臺。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