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溫離開了,即墨浮生往萬向東那邊看了一眼,眸中似有深意。
待兩人走後,萬向東拿起那個錢袋子,一看,裡面的靈石足以買下一間店鋪,呆愣在原地半晌,像塊木頭。
他露出釋然的笑,哼著歡快的小調,收拾東西。
“這就收攤了?”有人問道。
“收攤了。”這應該是他最後一次擺攤了吧。
當師溫不帶任何鄙夷,包下他那些念珠的那一刻,萬向東對師溫不單單是尊敬,而是到了崇拜的地步。
即墨浮生跟在師溫身後,目睹她買下佛珠的全過程,問:“師尊,你買下那些佛珠,是希望他能走上正道,別再招搖撞騙了嗎?”
“你今天話有點多。”
師溫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面上沒什麼表情,即墨浮生卻無端看出一絲嫌棄的意味來。
他揚起笑容:“因為這樣,弟子正好和師尊互補啊。”
哪來的歪理邪說?
師溫到底沒有多說什麼。
到了參加元武宗舉辦慶功宴的那一天,師溫被奉為坐上賓,由元武宗掌門親自招待,即墨浮生和霍煜奇被安排在另一處。
師溫坐下一會,十方宗掌門走了過來,專程為長孫全一事道了歉。
元武宗掌門在旁邊看著,大有一副跟師溫站在同一戰線上的樣子,十方宗掌門愈發惴惴不安。
見師溫接受了道歉,十方宗掌門一下子放鬆下來,才敢抹了一把汗。
多的是人想來打照面,還是各宗門能說得上話的長老,師溫應付幾次還行,多了就不行了,她尋了個由頭溜出宴席。
卻沒想到,遇到了同樣出來偷閑的即墨浮生,即墨浮生見到師溫,明顯愣了一下。
還未開口,便從對方眼中看出同樣的意思。
師徒之前總有奇怪的默契。
“總有人想找弟子搭話,弟子實在招架不住 。”
他語氣軟了不少,尾音微微拉長,眼巴巴看著師溫,不知怎麼透出幾分委屈的意味來,像在暗戳戳的撒嬌。
師溫不僅沒察覺到,還建議即墨浮生多鍛煉幾次。
即墨浮生一時啞然,眼波流轉,明知故問道:“那師尊呢?怎麼也出來了?”
師溫被問住了。
她總不能說自己也不擅長應付那些場面吧,這樣怕是會叫小徒弟看扁了她。
她正想編什麼理由,腳步聲從不遠處傳來,元武宗掌門不知怎麼也出來了,四處張望著,顯然是在找什麼人。
師溫下意識就要拉即墨浮生躲起來,卻不想他的反應更快,手腕上一重,她就這麼被牽著往旁邊的假山去。為了穩妥起見,即墨浮生還順帶貼了張隱身符。
腳步聲越來越近,元武宗掌門往這邊看了一眼,師溫一下子緊張起來。
腳步聲遠去,想來是元武宗掌門找不到人離開了,師溫的注意力才從外面轉移到現在的處境上。
手腕被即墨浮生抓著,兩人捱得很近,幾乎是肩膀挨著肩膀。
陽光灑下來,在師溫眼下打下一片光影,師溫睫毛顫了下,宛如振翅的蝴蝶,靜謐又神秘。
即墨浮生就這樣看著師溫,忽見那隻蝴蝶開始翩翩起舞,原是師溫轉頭看了過來。
對上那雙清淺的眸子,他立馬回過神來,心髒砰砰跳個不停,一抹紅色悄悄爬上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