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月躺在床上,心中也欣喜極了。
她從前就愛參與這些,也喜歡組織,離了京城,她最想念的也是眾女聚在一起藉著詩會的名,實則要麼攀比、要麼談論心事的日子。
如今來了牢城營,誰說就不能再做這些有意思的事情了。
她打定了主意,今日這番詩會簡陋,今後她定要辦出比從前在京城還要好的詩會和雅集。
來了牢城營,大家照樣是貴女。
沉沉進入夢鄉,後半夜,雲家石屋終於熄了燈燭。
江清辭站在欄杆邊上,佇立了許久。
暮秋的夜風很冷,他親眼看著她家中熱鬧散盡。
這三日,她未曾來見過他一面。
似是完全將他此人拋諸腦後。
他無數次想起那日她說的,她不要他了,她走。
若她真要走,江清辭心裡知道,她必定會過得好的,她在哪兒都會過得好的。
就連流放那麼艱難的道路她都走下來了,往後餘生,必定是平安喜樂,金堆玉疊。
雲舒月想要的究竟是他,還是他的身份,江清辭有些不太清楚。
若是,他不與她成婚,她照樣能回到京城去,她還願意與他做這些嗎?
這個問題他想不明白。
想要她見他母親,在家中長輩面前過個明路,終歸只是他的想法罷了。
江清辭轉身回房,正好碰見剛從廂房裡出來的江嘉懿。
他懷裡摟著青蓮,青蓮仍舊被他裹在他厚實的披風裡,兩人十分親暱。
他伸手撫過青蓮的發,青蓮依偎在他懷裡。
“餓了沒,要不要再吃些東西?”
青蓮搖搖頭:“不了,再吃,你送我的留仙裙便穿不下了。”
江嘉懿眸色幽深,道:“你穿松綠甚美。”
江清辭被風吹得迷了眼,注視他們離去的背影。
他忽然心想,若不在乎世俗,小伯與青蓮當真是過著神仙眷侶一樣的日子。
家裡所有人都看不慣他們,江清辭也一樣。
他認為小伯該聽祖母的,好好成婚。
江家並無不能納妾的規矩,待成了婚,小伯與青蓮自有一番歸宿,何苦要像現在這般呢。
江清辭許是喝醉了,他望著小伯的背影,忽然極為羨慕他。
但江清辭從小受的教育不同,他不會是小伯那樣的人,他必得是一個規矩大於隨心所欲的人。他問自己,若是,雲舒月並不是真的喜歡他,而是像母親說的那樣,討他的好是因為某種……額,強權,那麼他很確定,她要的東西他也並不需要她拿出什麼來作為交換。
換言之,他不娶她,她也不嫁他,他照樣,像現在這樣,盡他所能的幫她,護她,他也是願意的,從小不就是這樣過來的嗎。
就算還要再處下去,他心裡也決定了,一定要保持正經關系,像今天那樣……實在是,他也不太受得了。
他也怕,自己其實是隻藏在殼裡的野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