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都不缺熊孩子,江修上小學後,同樣的事情又發生了。
江修比同齡人長得慢,在一眾小蘿蔔頭裡,他像個小蘿蔔苗,永遠是班上最矮的那個,長相又白淨可愛,天天被嘲笑像女生。
已經清楚地知道自己是男孩子,江修忍受不了被這樣嘲笑。
於是打架事件天天都在發生,最嚴重的一次,兩個孩子打得鼻青臉腫,雙方家長都被叫到學校,江媽媽和那個孩子的媽媽在辦公室裡直接吵起來。
當晚,江修聽到媽媽又躲在房間裡哭,那時王女士還沒有現在這麼堅強。剛剛在醫院站穩腳跟,工作又忙又辛苦,愛人離世的陰影還籠罩著她,江家還在給她施壓,那段時間江修經常能聽到夜裡媽媽抽泣的聲音。
後來,江修再也沒和那些討厭的男生爭吵過,被嘲笑默默忍受著,變得沉默孤僻,行為怪異。比如經常會一個人蹲在花壇邊,找到各種小蟲子然後戳死它們,夏悅可一度有些害怕他。
“可是就算這樣,他也不讓我和大人說起他在學校的事,特別是要對江媽媽保密。”
聽到此處,賀崢與修長的手指越攥越緊,低聲追問:“然後呢。”
夏悅可說起過去也有些難受,喝口飲料,長呼一口氣,緩了緩,接著講下去。
小小一個孩子,粉雕玉琢的娃娃,原本老師都很喜歡他,可後面他再也不會笑著甜甜的叫老師,遇到同學和老師也當做沒有看到,陰沉著小臉,每天都很不高興的樣子。
漸漸地,他的位置從教室正中間換到了最角落的地方,夏悅可和他一起上學一起回家,路上也不敢和他說話,甚至有同學說她和怪人一起玩也是個怪人。
她很委屈,某天放學故意不等江修,自己一個人先跑出教室,路上碰到同班的兩個男生。
小女孩當時都喜歡紮著兩個小羊角辮,熊孩子一邊一個人抓住她的辮子扯,嬉笑道:“你和江修都是怪小孩,我媽媽都叫我不要和你們玩。”
小悅可又氣又痛,無助地大哭,接著就聽到那個男孩的慘叫聲。
江修握著小小的拳頭,打到欺負人的同學臉上,他雖然個子小,力氣卻很大,熊孩子臉被打到,痛的不行。
可愛的杏眼透著違和的兇狠,另一個孩子被他嚇得鬆了手,不敢說話,拉著同伴就跑。
夏悅可掛著眼淚呆呆地看著他,江修個子還沒有她高,那一刻卻覺得他像動畫片的英雄,又想到她今天沒有等江修,難受地嚎啕大哭。
“別哭了,我們回家吧。”牽起她的手,用力打人的小手有些紅腫,江修扯扯嘴角,似乎不習慣微笑,笑容有些怪異,像恐怖電影裡笑得滲人的小孩。
夏悅可卻不再害怕了,那一刻,她知道江修會是她一輩子的好朋友。
從幼兒園開始除了夏悅可,江修和同齡人就沒有什麼接觸,這讓他不擅長和別人交流,加上他其實天生就臉皮薄,和帶著善意的人說話會緊張和不好意思。
江修長得好看,女生們並不討厭他,偶爾和他說話會發現他說著說著臉就紅起來,不瞭解他的人,就容易産生誤會,所以他總是收到許多莫名其妙的情書。
一直到高中之前,江修都只有夏悅可一個朋友,偶爾會在校外和看他不順眼的人打架,因為下手夠狠,即使被圍堵落得一身淤青,他也不會讓其他人好過,兇猛地像只小豹子。
這樣持續到中考,他的個子在初中畢業後開始猛躥,高一長過了一米七,五官也長開,沒有人會再拿他的身高和外表開玩笑,加上週圍都是新同學,他的日常變得沒那麼寂寞無趣,天性釋放,也會和夏悅可飆戲開玩笑了。
“他真的是一個很溫柔的人……”夏悅可淡淡道,“所以說啊,他說自己是硬漢不是開完笑的,外表不像而已,內心比誰都強硬。”
賀崢與沉默不語,遇到江修的時候,他開朗多話,和夏悅可口中的陰暗少年完全是兩個人。
心中五味雜陳,自責愧疚還有濃重的心疼充斥在胸口,手心被平整的指甲刺出深痕。
他現在只想狠狠抱住江修,和他道歉,是他的錯。他從前習慣了獨自面對惡意,不可能馬上改變的,是他太心急。
“你的話看起來是為了他好,但對江修來說就是在嘲笑他,他在這方面很敏感的。”
夏悅可摸了摸下巴,替他分析道:“如果你道歉,他還是不原諒你的話,可以考慮送他x娘和xx的手辦,他覬覦他們很久了。”
某人還曾經揚言未來努力賺錢的動力,就是要買下喜歡的角色所有的周邊。
賀崢與不看動漫,不清楚這些角色是誰,只能先在心裡默默記下。
說了這麼多,夏悅可發覺江修和秦江河還沒有回來,有些奇怪,正張望著,便看到江修和秦江河手裡拿著兔子布偶和氣球走過來。
“那邊有送禮物的活動,嘿嘿嘿,我們厚著臉皮也去拿了。”江修嘚瑟地把布偶遞給夏悅可,
夏悅可開心地接過:“你和小朋友搶玩具去了嗎?”
“沒有沒有,好多女生也在拿。”江修笑得開懷,拍拍秦江河的肩:“江河兄才可怕,仗著身高直接在人群後方從上面撈氣球。”
秦江河捂著臉道:“快別說了,我想起那個小孩和他媽媽瞪我的樣子就覺得丟人。”
“哈哈哈,你們倆有毒啊。”
明明不喜歡和人接觸,卻會為了她去搶女生喜歡的東西,為了讓她安心,努力和不怎麼接觸的秦江河熟絡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