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禕長看著長君,心裡想的卻是這個女人現在的樣子和兩年前的樣子和十年前的樣子。那個是她還多小啊。那麼小小的一隻,卻敢於向任何東西都伸手,敢於對著任何人丟擲利益的鎖鏈。
但是現在這個女人還是這樣,像一隻狐貍一樣。
“也不是什麼大事,”何禕長聽到自己的聲音是這樣回答的,他微微垂下眼眸,嘴角帶上了一抹笑意,“你我都是明白人,何必在繞些彎彎繞繞的圈子浪費時間。”
長君對此不置可否。說著不浪費時間,但是還是很明顯的沒有說清楚到底要說什麼事情。這是一種神奇的談判技巧,有的時候對方先露了一點半點的訊息就是露了且失去了先機。所以兩人雖然都說著相同的話,卻總是隔著那一曾東西不捅破。
“還記得十年前大人的樣子,現在大人也老大不小了,怎麼家裡也沒有一個暖心的人兒?看李太守現在的樣子別提多逍遙了。”
何禕長笑笑,向後一躺,雙手交扣起來放在身前眯著眼睛看長君,“十年前,姑娘就是這樣的狐貍樣子,十年之後竟然還是沒有半點改變啊。”
大人可是變了很多啊,大人你還養狗麼?長君這樣的話只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說出的卻只有四個字,“過獎,過獎。”
被自己的朋友背叛和出賣,一定是一件難過的事情。說不得他當時是怎麼樣的痛苦。真相真是殘忍,有的時候還是少知道一點比較幸福。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全是些邊角料,什麼實際的東西都沒有。長君看著那盞燈的火苗都開始閃爍,顯然是快要熄滅了,於是十分抱歉的對著何禕長服了一禮,“今晚和大人聊天很開心,不過現在時間已經不早了,小女子就耽擱大人休息了。聊天就到這裡結束吧,小女子先回去了。”
這是在逼自己呢。何禕長笑笑,看著長君站起來,轉身,毫不猶豫毫不拖泥帶水的離開,總算是在她後腳快要跨出門欄的時候開口了,“何某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來,正想問問灼華姑娘,不知道姑娘可否還有這個時間?”
“既然是大人開口,小女子哪裡會沒有時間呢?”長君轉過頭對著何禕長笑,“那大人就快問吧。”
她筆直的站在門前,臉上帶著無可挑剔的假笑。何禕長知道所謂的皇宮裡的人也都帶著這樣一幅虛偽的面具,但是沒有想到眼前這個比之皇宮裡也是不遑多讓的。有些好奇之餘也有些奇怪的感覺。淡淡的,淡到讓人感覺不出來。
長君的樣子看起來是十分的趕時間,連坐下說一句話的功夫都不具備了。
但是何禕長已經做了退步了,現在在做退步顯然是不可能的,於是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挑了挑身邊的火爐裡的銀絲碳,“看來灼華姑娘是很趕時間了啊。”
意思就是算了,我已經給了你面子了,可是你還是不順著我的臺階下。這樣就有些讓忍面上過不去的難堪了啊。
長君笑笑,“也許對於大人來說是一件關乎終身的大事,不過對於小女子來說,的確不算什麼的。大人大可放心就是。”
她的語調很清淡,但是總算是讓人放鬆了一陣。
何禕長挑起眉頭,“哦,這樣看來,灼華姑娘對自己很有信心啊?”
“這不是信心不信心的問題,關鍵是得有腦子。”長君指了指自己的腦子,繼續微微一笑。
何禕長對長君此刻的表情和話語都不置可否。不過好歹長君自己給了自己回應,已經算是沒有掉面子了。何禕長也不去計較長君這個人是不是在剛才的時候還將自己氣得想要立刻棄暗投明。
“既然灼華姑娘都這樣說了,那何某就靜候姑娘佳音了啊。”
“靜候?”長君笑著搖搖頭,“如果只是靜候的話,恐怕有些困難啊。”
雖然何禕長的確是一個人才,但是長君還真的是犯不著為了這也一個什麼也不做的人將另外的人一幹人等都得罪了個遍最後說不定還吃力不討好的被這個自己正在爭的人拋棄了。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長君都覺得這是一筆虧本的買賣。
何禕長自然聽懂了長君的意思,他微微眯起眼眸,讓眼眸的神色變得十分的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