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死人?
我的血被它吸乾了,我的靈魂被它吃完了,我還能活嗎?
活了,卻是個死人,把活字放在前面,就成了活死人,這事別變成真的,就是想一想都會極為恐怖……如果就這麼變成了一個活死人,那豈不就對不起老唐了?
他苦心孤詣的把我引上鬼師這條路,而我卻被變成了活死人,這事想想都令人寒心。不,我不能讓它把我變成活死人,那怕是死,也不能讓它吸乾我的血液,吸走我的靈魂。
“騙你?如今你就是個活死人,我為何還要騙你呢?”
黑暗中響起的那個聲音,顯然不是那個女鬼的,——那是一個典型的女中音,聽起極為圓潤悅耳,甚是受用。
當這聲音傳入我的耳鼓中,原本癢得進心慌得魂魄散亂的我,也似乎得到了一點點撫慰,不那麼癢也不那麼慌了。
可手心中那隻鬼血鳥,卻還在往裡鑽。
是它止癢止慌了麼?不敢肯定的我,一時也不知道怎麼對付它,只得瞪大眼睛看著往我的手心裡鑽。而那原本燒心一般的癢和令人發狂的懂,這時又以它為中心,向身體的其他部位擴散了開去。
同時,我看見我的血液,正以眼目可見的速度被它吸食。而眼前的黑暗,卻嚴密得像是一塊陰森森的鐵板。
如果我沒有第三隻眼,我就是個瞎子。可我有了第三隻眼,也仍然是瞎子,因為除了能看清正在鑽進我手掌心的鬼血鳥之外,其他的物象我什麼也看不見。
彷彿,這就是一個隔絕我的世界。而那個始終都沒有現身的鬼怪,仍然黑暗之中緊緊地監視著我的一舉一動。那個該死的鬼!
“有種,你就現出身來,我跟你一對一打一架,如果我輸了,任你剮殺……”
“可憐的人類,你以為我是三歲的小孩,你一句話就可以激將我出去?”
聽得出,那鬼是個老油子,若是換其他的鬼,只怕他早就出來了。他不出來,我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畢竟這是在他的地盤上,他想怎麼虐我就怎麼虐我。
要命的是,那鬼血鳥喝血好像極其厲害,自它鑽到我手心裡,就咕咕地喝個不停,而我的右手臂,此時由於失血過多而逐漸變得麻木起來,如果我再找不到剋制它的辦法,那我就會很快失血而死。而它,則會最終把我的魂魄吸走。
“操你大爺!”、
我憤怒地吼罵的時候,原本就佈防在我周身的永恆之焰和壓縮力量,彷彿受到了某種神秘力量的吸引,忽然像遊戲卡被啟用一般,原本死去的人又滿血復活了。
而那隻原本吸血正歡的鬼血鳥,卻忽然恐怖的把頭從我的手心裡抽了出來。
鮮血滴落。
我這才發現,剛才都還不可一世的鬼血鳥,竟然沒有了腦袋。
它的腦袋哪去了?
難道它還留在我的手心裡?
我抬起另一支手去摸,卻什麼也沒摸到,——我的手心,依舊平滑如初,什麼傷口也沒有,而那些失去的血,又回到血管裡,正歡暢而又快活地流淌著。
失去了腦袋的色血鳥,看去就像一隻被烤熟的雞。
一隻幹翹翹的雞。
是永恆之焰的傑作,還是壓縮力量發揮了殺著?
原本癢得進心的面板和慌得不行的心臟,這時也恢復了本來的情狀,眼前,只剩下瞭望不穿的黑。繼之,面板也在以眼目可見的速度恢復著本來的平滑,——我摸了一下,重新長出來的面板顯得更有彈性了,上面似乎蒙了層薄薄的絨毛,跟面板一樣的顏色,不細看根本就發現不了。
我用手在上面抓了一下,居然連往常的痕跡都沒有留下,手指所觸之處,感覺就像劃到玻璃上一般,有種滑滑的感覺,一點都不找不著點力。
而在我手心的那隻鬼血鳥,則像失血的雞一般努力想昂起腦袋,可由於腦袋沒有了,所以最後昂起的,只是一根沒有腦袋的脖子,看上去滑稽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