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又閑聊了一會兒,陸續有汪陽的同學進來,沈瀾和他們打了招呼,然後就退後幾步,聽著他們一圈人憶苦思甜。
他接了個秘書的電話,說梁總打不通他電話。沈瀾翻了個白眼,可不是打不通,週五又被這位頂頭上司當眾訓斥,臊得他惱羞成怒,果斷遮蔽了梁總,打算下週氣消了再從黑名單拉出來。
他想了想,非工作時間沒有義務接上司電話,這還是公司員工管理章程裡明文書寫的。頓時覺得有了些底氣。
回到教室裡,見畢老師身邊還是圍著一群俊男靚女,汪陽依然乖乖站著,他身邊是何宏。
畢老師對汪何兩人點著頭:“當年你們形影不離的,聽梅梅說你們還合租了一陣時間,現在還一起住嗎?”
沈瀾不愛聽這話,從教室邊上繞到剛才汪陽說的那個專屬座位旁邊坐下,看著手機,努力不去關注講臺前他們都說了什麼。
他看了會兒新聞,突然桌子一震,帶著他的胳膊也一顫,差點把手機摔了。
一抬頭就看見何宏的假笑:“沈總,您佔了我的座位。”
沈瀾放下手機,在座位上放鬆身體:“佔座位?那是不是得講究個先來後到啊。”
何宏換了個假笑:“您也知道先來後到,那您和我誰先來,這您還不清楚嗎?”
汪陽坐在沈瀾身邊,往沈瀾的方向靠了靠,沖何宏說:“那麼多空座兒呢,今天又不是上課,你隨便找個地方坐不成嗎?”
沈瀾沒再說什麼,而是模仿何宏的表情也來了個假笑。
何宏嗤笑一聲,在他們附近找了個地方坐下。
師生座談兩個小時,沈瀾後半個小時一直在打哈欠。
等活動結束,汪陽又很模範生地留下來檢查了一圈教室衛生,看得沈瀾很無語。
他倆開著車往家走,汪陽扭頭看他:“今天可是正式給你介紹我的朋友圈了,感覺怎麼樣?”
沈瀾認真想了想:“你們學校果然是都長得不錯。”
汪陽放鬆地往後靠:“是啊,所以你說我長得好看,那是你沒見過我同學,我在我們班也就是普通水平。”
沈瀾搖了搖手指:“我不是這意思,雖然他們長得也好看,但是你最好看。”
汪陽問:“還有嗎?”
沈瀾又想了想:“你們老師人挺好的,我覺得小時候好像看過她演的戲,家長裡短那種。”
汪陽輕笑了一聲:“你要笑死我了,還問畢老師有沒有40歲,你能再誇張一點嗎?”
“那你得看結果是不是,你們老師明顯挺開心的,說明我這馬屁拍對地方了。”沈瀾打了個哈欠。
汪陽盯著他看:“你是不是覺得挺無聊的。”
沈瀾回答得有些敷衍:“沒有。”
汪陽撇嘴,低頭看起了手機。不時樂兩聲:“他們發合照了,這幫家夥,又搞怪。”
沈瀾吸了吸鼻子:“唉我說汪小陽同志,有空的時候,你是不是應該給我交待一下你和何宏的羅曼史啊?”
汪陽一愣,很快放下手機扭頭看他:“我們倆沒什麼。”
“好吧。”沈瀾停在紅燈前,沒有看汪陽。
路邊的銀杏樹的葉子還沒有完全轉黃,黃綠相間的樣子,也是挺好看的。
沈瀾想起自己剛來北京的時候,錢不多,想找個離公司近點兒的住所,房租又太貴,幸好當時有個前男友一起分擔房租。
趕上週末不用加班,他倆就在北京四處逛,當時聽說三裡河那邊有片銀杏樹林到了秋天很好看,倆人挑了個陽光明媚的日子就去了,用相機拍了好多照片。
後來照片沒來得及洗出來,前男友就跟一個更有錢的老男人走了,還慷慨地替他預付了一年的房租。
那時血氣方剛的沈瀾收拾了行李就搬走了,押金也不要了,寧願浪費那幾萬塊錢,他也不願意呆在那個房子裡天天來氣。
搬到新家整理東西,發現相機裡有倆人的照片,他把一萬多的相機也摔了。如果那時候有微信,他肯定會拍一張相機的殘骸發給前男友。
這才幾年時間,你怎麼就變得這麼軟弱了呢?生了氣也不表達出來,明明很想抓著他的肩狠命搖晃,看能不能搖晃出兩句真心話。
稍微說一句重點兒的話,一看他的反應,心裡就不落忍了。
沈瀾啊沈瀾,遇上了他,什麼立場,什麼原則,什麼脾氣,你算是沒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