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純覺得祁遠行有些倚老欺幼,可祁遠行卻不覺得。
他輕笑一聲,道:“所謂學武先後,達者為師。本座金體尚未湮滅之時,曾遇到以少年,與本座秉燭論道了三天三夜,令本座歎為觀止。”
“你祖師爺司空無涯對大道的領悟,本座也曾瞭解,雖不能說完美,卻也幾乎貼切了,作為他的後輩,你比他更出色,想必對大道的領悟,不會比他差。”
祁遠行一揮手,一張案桌,兩個茶杯,一壺飄香的茶水便出現在兩人面前。
慢斯條理給李純倒了一杯茶後,祁遠行示意李純喝了一口,旋即意味深長道:“品出什麼沒有?”
李純愣了一下,頓時哭笑不得。
這問題,應該就是論道的開始了。他還以為祁遠行只是單純的給自己先喝一口茶解渴呢。
沉思了一下,他腦海裡閃過數個念頭。
不過最多的還是,像和這種老妖怪談論,哪裡深奧就往哪裡談,這是老鬼當年教他的道理。
用無極老鬼的話來說,就是這些活了很久的老妖怪,都喜歡賣弄文青。
沉思了少許,李純抬頭輕聲道:“品出了人生。”
“哦?”
果不其然,祁遠行一聽這話,眉宇微微揚起,儼然是來了興趣。
“品茶,品的是心情,品的是人生。心情不同,同樣的茶,滋味萬千。有苦、有淡、有甜、有香、有柔等等。”
“茶葉因沸水釋放深蘊的清香,人生不也是在經歷了一次次挫折後才瀰漫出脈脈幽香嗎?那些不經風雨,平平淡淡生活的人,就像溫水泡的淡茶,香不出,味不足,懸浮著,瀰漫不出生命和智慧的清香滋味;而那些飽受滄桑、坎坷不斷的人,就彷彿沸水衝了一次又一次的釅茶,他們在風雨歲月中沉沉浮浮,像一次次衝沏的茶一樣溢位了生命的脈脈清香。”
作為一個現代人,特別是這個心靈雞湯滿天飛的時代的人,李純怎麼可能喝過幾口這些毒雞湯。
他腦海飛速轉動,張口便侃侃而談,把祁遠行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位名震千古的傳奇,被唬得形同木雞,好半晌才回過神來。
細細一品味,他兩眼不由放光,看李純的眼神,絲毫不吝嗇讚賞。
李純見得他這模樣,頓時知道自己過關,不由的鬆了口氣,旋即裝模作樣輕嘆道:“同一種茶,千人千味。一如眾生,生於這天地間,千種生活千種味。”
“好比你我,同樣立足於天地間,卻彼此有不同的際遇和軌跡,各自品味各自人生的味道。”
李純收起嘆息,目光惆悵,旋即恢復了清明,正色道:“人生如茶,千滋萬味。同一種茶,卻不同一種味道。其中冷暖,唯有自知。”
聽完李純最後意味深長的一句,祁遠行陷入了沉思。
他腦海裡閃過他的一生,無數個畫面,少傾也略有惆悵道:“是啊,其中冷暖,有自知。”
“你很不錯。”
這一刻的祁遠行,讓李純有了鄰家大哥哥的感覺。
之前的他雖然一直含笑,可那種笑容,卻有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高傲,如今的笑,才算真正的放下了架子。
畢竟是名震千古的無上傳奇,如果得不到他的另眼相待,他怎會輕易放下自己高傲的架子呢。
李純拱了拱手,謙虛道:“前輩謬讚了。”
這些屁話其實都是他從以前的朋友圈裡挖來的心靈雞湯,這要是讓祁遠行知道,怕會氣得直瞪眼。
“好了,接下來才是正題。”
祁遠行微微頷首,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美美喝了一口後,輕聲道:“何以欲觀大道,須先遊心於物之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