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五個小時, 沈斐才被從急救室中推了出來。
少年躺在推車上,雙目緊閉面無血色,宛如綠植被抽取根基變得了無生機。
沈慕青見到他的瞬間,眼眶就紅了,她隨家人看向醫生,像等待宣判般緊張煎熬。
醫生滿面凝重,低聲告知他們:“刀子傷到了肺, 病人還沒度過危險期,能不能醒過來得看造化。”
頓了頓, 他又補充道:“但如果醒過來了, 應該就沒有大礙,住院好好療養便可痊癒。”
然而, 醫生的轉折並沒有令沈家的人輕松多少。
這一夜,沈家所有的人都守在了醫院,沈慕青更是一夜沒有閤眼。
她既明白二哥這劫難來得太過突然, 令人防不勝防,又忍不住自責自己最近還是過於放鬆。
沈慕青認為,沈斐肯定是知道了前些天楊剛派人綁自己的事, 所以才會遭遇此般境況。
她心中太過難受, 整夜都在自責, 楊剛並非善類, 她早該解決這個隱患。
遠處地平線漸漸泛了白,天要亮了,而沈斐卻還沒醒過來。
沈慕青緊張到呼吸都不順暢, 她望著漸明的天色,又哀求的看看二哥。
從來沒有哪一刻,她希望時間走得這樣慢過。
不知過了多久,天光乍現,沈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麻木地看著醫生來了走,走了來,最後醫生無力的搖了搖頭。
“沈斐!”沈慕青腦中緊繃的弦斷掉,她站到二哥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臉。
她想打醒他,又怕打痛他,最後只好帶著哭腔道:“你怎麼還在睡,再睡夏伶就跟人跑了!”
眼淚如雨滴一下下落在少年臉上,沈慕青沉痛而剋制:“很快就要招新兵,夏伶會遇見她喜歡的軍官,你再不醒來要怎麼阻止她……”
“二哥,你醒來啊。”她垂目,語氣裡全是哀求。
沈慕青這一哭,母親和哥哥們全都憋不住,將壓抑整晚的眼淚都放了出來。
而就在所有人都認為沈斐沒機會時,床上的少年動了動手指。
他原本舒展的眉毛往內攏了攏,然後痛苦的呻|吟一聲。
“好吵……”
這是沈斐睜眼說的第一句話。
接著,他看到一屋子哭泣的家人愣了愣,像是先花時間回憶一遍發生的事,然後他才顫顫巍巍抬起手替小妹擦了擦眼。
正閉眼哭泣的沈慕青,臉上驀地多了冰涼的觸感。
她怔忪半瞬,猛地睜眼垂目。
兄妹四目相對,沈慕青卻拔腿就往外跑:“醫生!醫生!我二哥醒了,你們快過來看看!”
沈斐:……
他原還想安慰小妹兩句的。
“阿斐!你嚇死媽了!”溫秀萍一把握住兒子的手,放聲痛哭。
沈家平他們也仿若劫後餘生,紛紛癱軟在長凳上。
沈斐這才後知後覺,喉中一哽,跟著淚目。
醫生很快就隨著沈慕青進來了,對著沈斐檢查了很久,然後才笑著宣佈:“病人情況現在很穩定,你們也別哭了,他後續還需要好好休養。這半個月都別想出院,家人安排下守夜吧。”
溫秀萍連聲道謝,跟著丈夫和大兒子將醫生送出去,順帶詢問後續照顧需要注意的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