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李貴妃發火,大殿之中所有人都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所以本該是人聲鼎沸的地方,反而安靜的連一根針落下的聲音都能夠聽得清清楚楚。
而那一聲輕笑,更是恍如青天白日之中的一聲驚雷,在所有人的耳邊回響著。
安晉原本還因為連月七都沒有找到柳忘語而忐忑不安的心,頓時安定了下來。
這個聲音,他實在是太熟悉,正是柳忘語。
原本還遍佈寒霜的臉上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微笑,安晉轉頭朝著大殿門口看去。
此時此刻,所有人的目光也紛紛投向了大殿門口,瞧著那兩個相攜而來的身影。
其中之一,自然是柳忘語。鵝黃色的錦緞在溫暖而透亮的燭火映照之下,彷彿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將柳忘語本就白皙的肌膚更是襯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一般無瑕。青灰撒花馬面裙的裙擺隨著柳忘語走路的動作擺動之間微微散開,上面的纏枝蓮暗紋在燈火之下閃現著忽明忽暗的光澤。
而臉上盈盈帶笑的柳忘語的身邊,不緊不慢跟著劉語熙。劉語熙今日穿著一件圈金的白色對襟豎領短衫,純金色子母扣上掛著一串粉流蘇,下身一條粉藍撒花洋縐裙,頭綰隨雲髻,斜斜的簪著一支簪頭雕成蓮花紋樣的金簪,垂著幾串兒的粉珍珠流蘇,在她的小巧玲瓏的耳邊一下下晃悠著。
兩位美人各有千秋,走在一起,皆是叫人眼前一亮。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這柳忘語和劉語熙的身上,其餘的那些小姐們到全被忽略了去。
而高座之上的李貴妃見到柳忘語好好的出現在自己的面前,搭在椅子扶手上的一隻手驟然用力,景泰藍的護甲在扶手上劃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跡。
而她臉上的表情,也從剛剛的憤怒,變成了如今的驚訝。兩者之見轉變的太快,瞧著甚為滑稽。
坐在李貴妃身邊的李欣央,看見柳忘語一進來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甚至連她身邊那個身份低微的劉語熙都大出風頭,嫉妒的絞緊了手中的絹帕。
“語兒!”安晉喚了柳忘語一聲,快步走上前去,將柳忘語從頭到腳細細的打量了好幾遍,“你沒事吧?”
柳忘語沖著安晉眨眨眼睛俏皮一笑,道:“我怎麼可能會有事?我不過才離開這麼一小會兒,怎麼了,出了什麼事情嗎?”
瞧見柳忘語的小動作,安晉便知道這是要自己配合她演戲的意思。眼中露出明瞭的微笑,回道:“其實也沒有什麼事情,就是方才貴妃娘娘進來,瞧見你不在,覺得宴會馬上就要開席了,所以想要把你給找回來而已。”
柳忘語的臉上故意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笑著看向李貴妃,道:“原來是這麼一回事情,方才進來的時候聽見貴妃娘娘如此生氣,本妃還以為是出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情呢!”
臉上雖然帶著笑意,但是柳忘語瞧著李貴妃的眼神之中卻是半分笑意也無,甚至還帶著幾分淡淡的嘲諷之色,好像是在嘲笑李貴妃的沒有得逞。
李貴妃自然是將柳忘語眼中的嘲諷瞧得清清楚楚,若不是冷月輕輕的扯了扯她的袖子,只怕是忍不住當場就要發作起來了。
“不過,王妃,這宴會馬上就要開始了,你方才去了哪兒啊?難道是有什麼事情比宴會更重要?”李欣央瞧著柳忘語,語氣之中帶著逼問的意思。
柳忘語笑了一下,回答道:“大殿之中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本妃覺得悶,所以出去透透氣,正好遇到了劉小姐,這就一起過來了。”
說著,柳忘語瞧了劉語熙一眼。
劉語熙上前微微一禮,道:“正是如此。”
柳忘語這些日子閉門不出,就只是請了劉語熙去晉王府做客,要說這兩個人之間沒有什麼關系,誰信啊?就算這中間真的發生了什麼事情,劉語熙也一定是站在柳忘語這一邊的!
李欣央暗暗磨了磨牙,但是卻也什麼都不好再說。
柳忘語卻不想就這樣放過這對姐妹,笑眯眯的開口道:“不過真是沒有想到,本妃只是離開了這一會兒,貴妃娘娘就擔心的不行,還下令這麼多人去尋找,本妃當真是受寵若驚。可是娘娘,您如此大的排場,不知道的,還真的以為本妃出了什麼事情呢!”
一番話說的別有深意,至於這其中深意到底是什麼,那就端看別人心中怎麼想了。
一時間,大殿之中的人,眼神都古怪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