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章
啟朝王後,一個朝代的王後,這得是個什麼氣運,吞金而亡,這又得是個什麼怨氣。
比他這個怨氣煉製成的旱魃怨氣更大,更何況他現在還受傷著,沒有一點戰鬥力。
夏侯甲後悔來萬安莊之前沒把淩黛攔住,當時還智珠在握,以為一切盡在自己掌控中,之後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頻繁被打臉。
走向已經完全不受控制,這樣的感覺並不好,上一次被推著往前走,還是在一百多年前,那個流離失所,戰火紛飛的年代。
“你可知道,王後享一國氣運,生前人中龍鳳,死後,亦是鬼中俊傑。”夏侯甲蹲在地上,抬頭看淩黛,眼底是化不開的無力。
淩黛認真聽著,越聽神情越不對勁,大跨一步挪到夏侯甲對面,一屁.股坐下來,兩隻手撐在下巴上,突然問了一個觸及心靈的問題。
“照你這麼說,有權有勢的人,不論生死都活得滋潤,像我們這種普通人,豈不是生生世世都不得掙脫?”
這是個什麼恐怖故事,要是這麼說的話,淩黛她不想幹了,合著我生前死後都爬不上去唄。
夏侯甲被她的驚悚小眼神逗笑一瞬,淩黛指頭杵了一下他的胳膊,皺著眉硬生生把笑意逼回去,頗有些有氣無力,“到底什麼意思,別光笑啊,你剛才的話,讓我感覺自己就是一個笑話。早知道這樣,我還不如回家混吃等死呢,留在這鬼地方幹嘛。”
如果真如夏侯甲所說,那麼這個世界真的沒什麼好留戀的,幹脆一起毀滅算了。
就在她話音剛落,突然狂風驟起,呼嘯聲震耳欲聾,裹挾著千百年的不甘,怨氣化為實質,如同億萬萬把利刃,淬著怨恨與無奈。
小心翼翼在三人周圍盤旋,讓人無法忽視她們的存在,卻始終不敢更進一步,這是大家最後的希望。
淩黛怒了,猛地直起背,隨便指著旁邊空地輸出,“活著受罪,死了也改變不了什麼,人生就是一出提前寫好的劇本,你們也別怨我,我還不知道該去怨誰。”
胸.前氤氳著一股名為無力的怒火,緊閉雙眼,一瞬間提不起任何力氣,順著慣性後仰,躺在地上。
既然一切都是註定好的,那麼靜與動又有什麼區別。
幹脆一起毀滅算了,既然總有惡人,那麼為什麼不可以是她做最惡毒的那一個,反正都要死,反正沒有盼頭。
風逐漸變小,直到消失不見。
夏侯甲眼看淩黛即將擺爛,好像還有一點破罐子破摔的念頭,一個激靈坐在地上,抬手打斷她即將成形的瘋狂想法。
“你冷靜點,怪我沒說清楚,人死如燈滅不是開玩笑的,生前的一切都和死後沒有關系,罪罰榮辱該怎麼審判那是閻王的事兒,至於去哪裡輪回,轉輪王的事情,怎麼可能生生世世都做人上人,不現世。但我要說的不是這個,而是這個王後沒有進地府。”
淩黛摟著二姐的脖子滿臉無辜,夏侯甲暗罵一聲裝模作樣,白眼翻得直接貼臉開大,趕在她生氣之前趕緊說出自己的猜測。
“啟朝王後、幽冥鬼金、縛我魂靈、敢問天清。王後吞金而亡,幽冥鬼金、縛我魂靈,那些死後消失的鬼,她明顯提前有準備。王後用極端的方式死亡,承受了那麼多的痛苦,明顯是要收集怨氣,那麼你覺得,她會放過氣運這樣的大殺器嗎?死後和生前兩相相抵,可如果她活著的時候,提前將氣運注入黃金中。”
氣運這玩意兒摸不著看不見,玄之又玄,卻又實在引人眼饞。
夏侯甲扭頭看天,想起多年前,那個把已經死亡,卻被怨氣纏身的自己,重新創造出來的人。
即使他作為旱魃,已經算是一隻大妖,也永遠忘不了那人身上的氣運之盛,可以毫不誇張的用氣運滔天來形容。
夏侯甲永遠不會忘記那驚鴻一瞥,一雙漂亮的杏仁眼中,明明噙滿了笑意,卻依舊能夠感覺到雪山一般的冰冷,給人一種矛盾虛偽的感覺,那是的他還小,不明白,那樣的天人之姿,是神明對待塵埃的垂憐。
即使滿眼含笑,縱然嘴角彎彎,杏仁眼上方的將軍眉,無端給人肅殺之氣。
夏侯甲記得她的所有,卻始終無法刻畫出那張淩駕於眾生之上的美人面。
收起回憶,再面對淩黛時,臉上是前所未有的鄭重,“氣運有多強橫,我不知道,但是我見過一個人,她身上的氣運之最,可以抵禦天道,嚴格來說,我的出世,算是她的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