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 94 章 陪著我
邊塞地區不管是吃的還是喝的, 簡陋粗曠。從長安城來的諸位,見了浩渺無垠的黃沙,心中興起一時的新鮮有趣。但到了涼如水的夜晚, 孤月高懸, 大家開始念及長安的風雅奢靡了。
圓堡中的宴席,人聲漸漸消止,大家默默飲著邊塞的烈酒, 心中有無限茫茫的愁緒。既是擔憂如今長安風雨飄搖的朝堂,也是擔憂邊朔城即將的大戰。
謝言昭從一方青色樸素的荷包裡,拿出一枚短短的靈簽, 上面寫著“上上大吉”。
“我總想著那夜, 你奔跑時的慌張害怕。臨行前, 我特意從普濟寺為你求的, 希望這張靈簽,能庇佑你平安無常。”謝言昭用兩指頭捏著,遞與應子清。
刀劍無眼, 戰場如此危險,太子不知道憐惜,竟然把她也帶了來。謝言昭坐立不安, 在丹墨的建議下,去普濟寺求了一求。
應子清看這片小小的靈簽,忽而想起,她本該親自去普濟寺求的,結果事情太多,忙忘了。
謝言昭的手懸在半空多時,怕她不接,他輕聲哄道:“只是一張小小的簽文, 不礙事。”
怎麼可能沒事?若是男子無心,怎麼可能時時刻刻擔憂少女的安危,乃至日夜輾轉難眠,不得不到廟中一枚好簽,祈求滿天神佛保佑她?
應子清卻在想,她三番五次麻煩謝言昭,怎麼反過來被他送這個送那個。正猶豫著,謝言昭放入她的手心。
“好吧,那我就不客氣了。”應子清收進自己的荷包,她看他一眼,真心實意笑起來,“你真是好人。”
謝言昭微怔,這句話聽起來暖洋洋的,是句好話,他很喜歡。
香巧語蘭一齊找了過來,湊向應子清低聲道:“太子殿下醉酒,正在到處找子清姐姐,快過去吧。”
明顯不是醉酒的時候,應子清心中一緊,點了點頭:“我去看看。”
她匆忙跟謝言昭告辭,趕到劉之衍身邊。
劉之衍似乎心情不好,喝了一壺瓶的酒,他鬧著頭暈,站不穩。應子清上去攙扶他,劉之衍順勢攬住她的肩,整個人埋在她的肩窩處。
劉之衍那樣高大,沉甸甸壓著她,應子清覺得十分吃力。還好他還能走,要不然她只能叫那些男人過來:“怎麼喝這麼多?頭疼嗎?”
劉之衍沒說話,看起來昏昏沉沉,帶著酒氣灼熱呼吸打在她脖子上。
應子清被他的氣息糾纏得面紅耳赤,她不好躲開,只得向眾人道:“諸位請自便,我們送太子回去了。”
劉之衍走得搖搖晃晃,一手圈住她的細腰,很依賴她的模樣。
他這樣難受的時刻太少,應子清不由心軟,即使當著其他人的面,也沒有阻止劉之衍的親密舉止,一路攙扶著他,任他摟抱。
身後的房門一關,劉之衍站直了身,方才那副心事重重的醉態,消失得一幹二淨。應子清望著他,只覺得徒然之間,劉之衍的氣勢如同寶刀出鞘,銳利得令人心驚。
劉之衍向外看了眼,沖一個方向吩咐:“命所有人過來。”
呆在暗處守衛的影梟和夜鷹,一齊答應:“是。”
劉之衍轉過身來:“京中要出大事。”
趁著其他人還在過來的路上,劉之衍給她解釋:“方才,我與竇知微聊了幾句。他說的簡單,但還是讓我探出一些訊息。此次竇都監捧的那道聖旨,不是我父皇的意思。我瞭解我父皇,如果他還清醒,就不可能允許不屬於自己的想法的聖旨,蓋上他的玉璽。”
應子清頓了片刻,心一下揪起來:“聖上還好嗎?”
劉之衍沉默半晌,沒有給出安心的答案,他亦是沉重:“不知。”
怪不得他會說京城會出大事。
天底下,再也沒有比聖旨更金口玉言的了,落了玉璽的旨意,太子亦不能抗拒!若是皇帝的玉璽,旁人想蓋就蓋,只怕人人自危。
“是誰下的旨意,竇皇後?”應子清問。
“對。”劉之衍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