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因少女浮起薄紅的面頰變得夢幻旖旎,得到她肯定的回答後,他將人抱上馬,兩人共乘一騎,在厚厚的雪地中緩步前行。
朝著魚肚白的天邊,朝著互有所依的未來走去,心底升起濃濃的滿足感。
做一場美夢,景延微笑著醒來,發現身上蓋著厚重的披風,身邊有一忙碌的身影,正是夢裡都忘不掉的沈姝雲。
在這一刻,夢境彷彿與現實融合在一起,不知為何,他心髒泛起酸楚,眼角盈盈溢位淚來。
“阿姐……”不自覺就喚出聲來。
沈姝雲回身看他,從燒開的藥爐邊走過來,看他眼睛濕潤,自己也忍不住委屈,難過道:“裴珩纏住了前來策應你的人馬,要不是我趕過來,這會兒你早被雪埋了三尺了。”
“我相信你一定會趕過來。”他用力抬起手,想讓她來牽。
“笨蛋。”沈姝雲坐過來,握住他的手。
二人身在山洞中,洞口外被枯樹枝遮擋過半,外頭透進來白亮的雪光,山洞裡又寬又深,沈姝雲特意將他藏在這裡,去外頭拿了吃用的東西來,足夠兩人在這待一陣子。
“沒了你,軍中且要亂上一亂,那晉王喜歡爭功勞,戰後的雜事都叫他去做好了,我也想看看,小皇帝能給他這個大功臣什麼封賞。”
她小心替他理著頭發,忍不住埋怨,“你說你,要作假,裝裝樣子就是了,何必做的那麼真,腿都差點摔斷了。”
“也不全是裝的。”景延小心挪動著臉,往她腿邊湊,告狀似的嘀咕,“裴珩的人對我下黑手,要不是我有防備,真就給他們得逞了。”
聞言,沈姝雲鼻子一酸。
“我知道開弓沒有回頭箭,可來的路上,我真的很害怕。萬一你死了,大周往後該是什麼樣子,你的軍士怎麼辦,我又該去哪裡……”
她伏下身來,趴到他胸口上,任眼淚流進他衣衫裡,溫熱的染成一片。
景延微笑著抱住她,輕拍她後背,“別哭嘛,我又不是真的死了。”
他給她講故事,說起夢裡孤身的將軍和無依的女子放下一生所累,回歸田園,共結連理,生了好幾個孩子,後半生熱熱鬧鬧的,像他們一樣,彼此擁抱著取暖,度過了數不清的寒冬。
沈姝雲越聽越覺得前半部分很像她與景延的前世,可歸隱田園往後,怎麼聽都不合理,像生編出來的。
她捶了下他的肩,“那兩個人才認識多久,怎麼就共結連理,生上孩子了,你會不會講故事啊?”
景延悶笑兩聲,攬住她的後腰往幹草堆上抱,直到她整個人都躺到自己身上,才心滿意足地吐息,揉著她後腦勺柔軟的發絲,認真答。
“可我覺得,他們一定會在一起。”
“為什麼?”沈姝雲緊張的屏息。
“因為……”他低下臉來,注視著她的雙眸,擁抱著柔軟溫暖的身體,小心的揉了揉她凍傷的臉頰,心髒又酸又暖,難以言喻的情感不斷的湧出來,將他凍冷的身體都暖熱了。
“我想娶你。”
沈姝雲神情一怔,看著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孔,一雙深情眼眸凝視著她,訴說著他心中最簡單的願望。
“希望餘生的每一天,都能在你身邊。”
“只要和你在一起,王侯將相也好,販夫走卒也罷,我都無怨無悔。”
他說的那樣溫柔堅定,緊緊擁抱著她,彷彿她是他不願放手的珍寶,他的一生所求。
“阿姐,等到天下太平,再無戰亂,到那個時候,你願意嫁給我嗎?”
沈姝雲的心被一下一下輕叩。
遭受過太多的悲歡離合,苦求無果,她選擇了緊閉心門,放棄追求期盼不得的情愛,可這個少年,卻一而再再而三的走到她身邊,鍥而不捨的叩擊她的心門,用他的熱烈融化她的冷淡。
她的心早就動搖了,早在無數個與他共枕的夜晚,在他身邊安然睡去的時候,她就已經習慣了他的存在,看到了他的愛。
凍傷的臉在他溫熱的掌心下隱隱發癢,那感覺像極了萌發的悸動。
她再也不能欺騙自己,輕吻他的下頜。
悄聲道:“到那個時候,你還想娶我的話,我就嫁給你。”
話音落罷,流血不流淚的少年將軍頓時淚濕眼眶,孩子似的將臉往她胸口埋,小淚流成大雨,多年的漂泊無依落在了溫暖的歸處,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