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康十五年臘月二十,原西楚藩王陳王府發金榜昭告天下,宣佈立國,國號為陳。
理由是楚帝無道,襲殺陳王世子在先,無故羈沒陳王府所有糧餉,導致陳國無路可走,只能豎起旗子立國。
不過陳國的國主並不稱帝,仍舊稱王。
昭告在三日之內,被玄甲軍特有的大馬送到了九州各地,不僅是燕京的姜家,臨安的趙家收到了昭告,就連陳國的本家,郢都的天元帝項雲都,也收到了這封來自自己四弟的昭告。
大楚立國百餘年以來,從未有一個藩王造反,更別說有藩王膽敢公然脫離大楚了!
這已經不僅僅是在打項雲都的臉了,更是在打整個項家的臉,甚至是把項家各代老祖宗的臉,一併打了個稀爛!
何其猖狂!何其混賬!
天元帝項雲都,在乾元殿裡勃然大怒,幾乎是摔碎了能摔碎的所有物事,就連那套他極為喜愛的古陶茶具,也被暴怒的項雲都摔了個粉碎。
當日,西楚皇宮之中的宮人,被杖殺了四十餘人,整個皇城之內都鴉雀無聲,在暴怒的項雲都腳下瑟瑟發抖。
不僅如此,項家分散在各地的藩王也都收到了陳王府的昭告,這些藩王雖然紛紛表態陳王府大逆不道,但是人前人後畢竟不同,不知道多少手握兵權的藩王,起了異樣的心思。
你姓項,老子也姓項,憑什麼你能坐在郢都之中,對我們生殺予奪,而我們就只能在邊疆,替你賣命廝殺?
可以預見的是,一旦陳王府立國成功,西楚的其餘藩王,都不會安分如昔了。
陳國立國第二天,臨安趙家的詔書就到了陳都城,成康帝趙睿以大啟的名字,敕封項雲深為陳國國主,並封為大啟一品親王爵,世襲罔替。
第三日,北齊的賀表也到了城府,元慶帝姜堰明發詔書,恭賀陳王項雲深登基,並派了使臣,贈送了項雲深不少財物。
以及兩千匹涼州大馬。
齊楚兩國的國力,以前是在六四之間,北齊略勝一籌,但項雲都登基之後,西楚軍力越發雄壯,兩國漸成五五之勢,眼見西楚有分裂的趨勢,北齊自然樂見其成。
如果想的陰沉一些,只怕元慶帝巴不得項雲深能夠直接豎旗造反,項家人自己打的你死我活。
那時候,估計北齊元慶帝不僅會拍手叫好,更會出人出錢,讓兩邊的武力差的不會太遠,最好同歸於盡。
臘月二十七,陳王項雲深在陳都舉行登基大典,同時下令營建陳王宮,並把原先的陳王府賜給儲君項少陽,作為陳國的“太子府”。
屆時,北齊三皇子姜錦,南啟西陲大總管嚴靖悉數到場,恭賀陳王開宗建國,這就意味著,不管西楚如何想法,起碼啟國和齊國已經承認了這個陳王國的地位。
三國格局,變成了四國。
儘管這個新生的陳國小的可憐,只有四五個州府大小,但是陳國的版圖幾乎完全隔絕的西楚與南啟,成為了兩國之間一道堅不可摧的壁障。
當日,郢都也派人送來了禮物,這份禮物是一顆血淋淋的少年人頭。
這是項雲深的一個庶子,今年十三歲,尚在郢都講武堂裡學習,未曾滿十六歲,不曾回藩。
這顆人頭,代表著“陳國”與楚國之間,洗不清的深仇大恨。
與此同時,北齊在涼州的兵力,不減反增,而且北齊雖然增兵,但是卻並不急著與楚君爭鬥,只是好整以暇的吊著西楚在涼州的十數萬兵馬,其中意味已經不言自明。
北齊是在給這個新生的“陳國”爭取時間,能讓西楚頭痛的事情,齊人從來都是樂此不疲的。
……
正當三方勢力在陳都城斗的不可開交之時,在暗處撥弄這一切的“罪魁禍首”趙宗顯,早已經帶著一家老小,踏上了迴歸臨安的馬車。
這天是臘月二十八,還有兩天就到了除夕夜,載著趙顯一行人的五輛高大馬車,趁著夜色,悄無聲息的進了臨安城。
儘管也已經深了,臨安的城門也早已閉合,但是守門的兵士見到趙顯的馬車之後,還是隔著老遠就開啟了城門,這些臨安十二門兵馬司的官兵恭恭敬敬的跪在路邊,對著趙顯的馬車叩拜,悄無聲息。
沒有人敢驚擾趙顯,即便在夜色之下,這些官兵們也能感受的到趙顯的戾氣,這位傳說中在西陲就要扯旗造反的肅王爺,在臨安軍民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很是高大的形象。
這種形象有些像英雄,但更多的是像一個大魔王。
“肅王殿下回京了。”
“可惜未能見著這位殿下一面——”
趙顯的馬車走過之後,十二門兵馬司的官兵們這才起身,交頭接尾竊竊私語。
一名身穿將服的官長對著這些官名冷喝一聲:“偏就你們嗓門大?當心自家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