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皆是聰慧之人,一聽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燕懷沙行軍在外,即便王府真的有個意外,也不可能一下子趕回來,若是讓有心人之知曉,輕則謀害甄榛和孩子的性命,重則可能陷整個懷王府於不利之地,乃至牽連到眾多與懷王府相關的人,這將造成難以估量的後果。
景鸞卻有些遲疑:“可,王妃打算也不告訴王爺麼?若是王爺知曉王妃有喜,想必會十分歡喜的。”
秀秀也點頭表示不解。
甄榛淡淡一笑,笑容卻有些悽涼,“正是因為這樣,才更加不要告訴他——我不想他心有旁騖,他不知還沒那麼多牽掛,若是他此時知曉,漫漫數月要怎麼熬過去?”
秀秀和景鸞都知她所言有理,暗暗嘆了口氣,皆是相對無語——
王妃也真是可憐,哪個女人不希望自己有孕時有丈夫陪伴?王爺偏偏就在這時候要離開,這一去,也不知何時才能回來。戰場之上,刀劍無眼,王妃還得為王爺擔憂,王爺不知道還沒什麼,王妃卻是將所有的事都攬在了自己身上,這怎麼受得了?
景鸞思忖良久,還是說道:“王妃,這事估計瞞不了太妃娘娘,要不您還是自己跟她說一下?”
甄榛想了想,點頭同意。
她不同意也沒用,何太醫是琳太妃的人,能保證何太醫不告訴其他人,但是琳太妃恐怕很快就會知曉,瞞也瞞不住,倒不如自己去告訴她,也好讓她老人家開開懷——琳太妃盼著抱孫子可是盼了許久,這陣子又是燕懷沙帶軍出征,又是白氏逝去,她老人家想必也不好受。
說到白氏的喪禮,秀秀和景鸞是鐵了心不許她多插手,孫管家也是一把好手,甄榛就算親力親為也不必做太多事,她原還想親自去別莊,最後被景鸞拼命攔住,理由是頭三月不宜坐馬車。
然而白氏在臨終前求了甄榛一件事,她卻必須親自去辦。
白氏本是妾,上不了宗族玉牒,死後也不能葬入祖墳,這不僅是皇家如此,在民間也是如此,所以白氏求她給她一個身份,讓她身後尚能有所歸屬。
照說晉封妾室身份這等事應該求一家之主,可白氏卻來求甄榛——白氏知道燕懷沙不會吝嗇這樣一個虛空的名分,可他在乎甄榛,而她,也不敢也無顏去面對燕懷沙,最後能幫她的人,竟只剩下昔日曾經被自己汙衊過的甄榛。
甄榛最終答應了,求旨給一個已經故去之人晉封身份並不是難事,只需將情願呈報上去,禮部基本上就能將事情定下來,眼下大齊和北魏交戰,還得看懷王護衛大齊,所以禮部很爽快的就給了懷王府一個面子。
晉封側妃的事依例下了聖旨,最終由專人送到大營。
沒多久,燕懷沙送了一封信來,信很短,提及白氏的事,雖沒有多說,但能從字裡行間看出些許憐憫,不說白氏做過的事,死者為大,畢竟白氏在王府多年,雖無關情愛,卻不乏感念之情。
信中筆墨最多的就是問甄榛的近況,他自己的事卻說得極少,甄榛不用想也知道行軍打仗的日子肯定不會好過。
他信上不寫,甄榛也另有辦法知道,合上信紙把送信的小兵抓來逼問一番,那小兵口齒伶俐倒也是有問必答,只是甄榛問了一大堆問題之後,發覺自己聽到的盡是好訊息,分明是有人提前下了命令只準報喜不準報憂。
甄榛好一頓氣,給他回了一張白紙過去,大半個月後,燕懷沙回了信。
秀秀和景鸞都十分好奇,也不知王爺在信上寫了什麼,她們只知道,王妃收到信後,把自己關在寢屋裡跟小老鼠般翻騰了半日,也不知找到了什麼,她們進屋的時候只見到王妃面紅耳赤的,又是氣又是笑,嚇得她們險些把太醫給叫來。